第255章 硅谷之风的吹拂（1/2）

春日的午后，阳光穿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深南大道的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90年代的深圳正踩着时代的鼓点狂奔，路边的脚手架此起彼伏，老式桑塔纳与自行车交错穿梭，粤语叫卖声与外来务工者的方言交织，空气中既有南国的湿热，又有破土而出的蓬勃朝气。

“蓝调时光”咖啡馆藏在科技园旁的巷子里，是少数能见到外籍人士的涉外场所。木质门扉上挂着铜制风铃，推门时叮当作响，驱散了门外的喧嚣。店内铺着深棕色木地板，墙面上挂着泛黄的外文海报——有硅谷创业峰会的合影，有微软初代系统的宣传画，空气中弥漫着哥伦比亚咖啡的焦香与老式咖啡机“咕噜咕噜”的煮泡声。几张圆桌旁，零星坐着金发碧眼的外商与西装革履的本土创业者，低声交谈间夹杂着中英混杂的话语，恰如这座城市的缩影，在东西方的碰撞中寻找平衡。

张天放与苏月晴提前十分钟抵达，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香樟树影斜斜映在桌布上，随风轻轻晃动。张天放依旧是一身深灰色衬衫，袖口系得整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瓷咖啡杯的杯沿，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上，神色平静。识海之中，前两日陈星调试爬虫的代码与门户网站的架构图仍在缓缓流转，而苏月晴提及的“硅谷来客”，如一个新的变量，悄然融入他的推演矩阵。

“李文远先生是红杉资本硅谷分部的华裔投资人，早年留学斯坦福，跟着团队投过几家互联网初创公司，眼光极准。”苏月晴将一份打印好的资料推到张天放面前，指尖轻点纸面，“他这次来深圳，一是考察中国互联网市场，二是想看看有没有值得布局的初创团队。我托香港的朋友牵线，才约到他。”

张天放低头扫过资料，照片上的李文远穿着休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却透着精明，眉宇间带着硅谷从业者特有的利落与自信。“红杉资本，眼光确实独到。”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只是硅谷的玩法，与我们的路径，未必相合。”

苏月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正因如此，才更要见一见。知己知彼，方能从容布局。他带来的硅谷经验或许有可取之处，而我们的战略，也需要让资本市场看到独特性。”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敏锐，“你放心，我会做好中间的衔接，避免理念冲突太过尖锐。”

张天放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他心中清楚，90年代的中国互联网，尚在摸着石头过河，硅谷的模式如同一股强风，吹遍了所有创业者的心田——烧钱换用户、闪电扩张、颠覆式创新，这些词汇成了资本追捧的密码。但他更清楚，修真之道，讲究“筑基稳根”，代码之道，亦需“架构先行”，若盲目跟风硅谷的快节奏，恐如无根浮萍，风一吹便倒。

“抱歉，来晚了。”

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李文远快步走进咖啡馆，身后跟着一名助理。他比照片上更显精神，步履轻快，伸手与张天放、苏月晴相握，掌心干燥有力。“我是李文远，久仰张先生、苏小姐大名。”他笑着坐下，目光快速扫过店内环境，最后落在张天放身上，带着几分好奇，“早就听说龙腾科技在互联网领域布局深远，尤其是门户网站与搜索引擎的规划，在国内实属领先。”

“李先生过奖了，我们只是在混沌中摸索而已。”张天放抬手示意服务员添咖啡，语气从容，“倒是硅谷的互联网热潮，才是真正的风起云涌，李先生身处其中，想必见闻颇丰。”

李文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致，身子微微前倾：“张先生果然通透。如今的硅谷，简直是互联网的淘金场！scape上市创下神话，Yahoo!凭借门户网站雏形迅速崛起，Excite专注搜索引擎，融资一轮接一轮。大家信奉的就是‘Go big o ho’——要么快速做大，要么彻底离场。”

他拿起咖啡杯，却没有喝，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语速极快，带着硅谷特有的激情：“烧钱换增长，是硅谷通行的玩法。砸钱做推广，砸钱扩团队，砸钱抢用户，只要能拿到足够的眼球和流量，资本市场就愿意追投。就像Yahoo!，先靠免费的目录服务吸引用户，再通过广告变现，短短一年就估值上亿。这就是眼球经济的力量。”

苏月晴适时插话，笑容优雅：“李先生，这也是我们想向您请教的。龙腾正在搭建门户网站，同时研发搜索引擎，目前正处于架构打磨阶段。您觉得，我们的战略在资本市场眼中，有哪些亮点与不足？”

李文远闻言，目光落在张天放身上，神色渐渐认真：“亮点很明显——门户网站+搜索引擎，布局很有前瞻性，契合互联网的发展趋势。中国市场人口基数大，互联网渗透率虽低，但增长潜力巨大，这是你们最大的优势。”

话锋一转，他话里多了几分质疑：“但我也有疑惑。据我所知，龙腾目前没有大规模烧钱推广，反而在打磨技术架构，甚至将东方哲学融入底层逻辑——苏小姐说，你们称之为‘编程修真’？”他挑眉，语气带着好奇，“在硅谷，大家追求的是颠覆式创新，是闪电扩张，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些‘慢’功夫？这在资本看来，未免太过保守。”

咖啡馆内的音乐轻柔流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张天放的侧脸上，将他沉稳的神情映照得格外清晰。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拿起桌上的糖罐，轻轻舀了一勺糖放进咖啡杯，搅拌均匀，动作从容不迫。“李先生，你在硅谷，见过参天大树吗？”

李文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斯坦福校园里有很多百年红杉，枝繁叶茂，高耸入云。”

“那你可知，红杉能长百年，凭的是什么？”张天放放下勺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不是靠狂风催逼，不是靠人工拔苗，而是靠深埋地下的根脉，一寸寸往下扎，汲取养分，稳固根基。待根脉扎稳，自然能枝繁叶茂，抵御风雨。”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带着淡淡的哲思：“硅谷的‘Go big o ho’，是快节奏的颠覆，如烈火烹油，轰轰烈烈；而我们信奉的，是‘道法自然’。门户网站是我们的根脉，搜索引擎是我们的枝干，技术架构是我们的养分输送通道。我们先把根脉架构好，打磨好爬虫算法，优化好信息分发逻辑，枝叶自然会繁茂。过早催熟，恐伤根基。”

“编程修真，并非故弄玄虚。”张天放继续说道，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代码如道，非恒常之道；算法无名，乃万物之始。我们做搜索引擎爬虫，讲究‘无为而爬，有为而索’，既网罗天地信息，又明辨主次轻重；做门户网站，讲究‘灵枢汇聚，节点相连’，让流量如灵气般自然流转，而非靠烧钱强行引流。这便是我们的内生性增长——靠生态自身的吸引力，凝聚用户，而非靠外力催逼。”

李文远静静听着，脸上的质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兴趣。他摘下金丝眼镜，用纸巾轻轻擦拭，语气带着赞许：“张先生的理念，很独特。在硅谷，大家谈论的是技术迭代、商业模式，却很少有人将技术与哲学结合。你这‘编程修真’，倒是给了我新的启发。”

“但我仍有顾虑。”他戴上眼镜，神色再次认真，“资本市场追求的是短期回报，是快速增长的用户数和估值。你们打磨根脉的时间越长，越容易被竞争对手超越。Yahoo!已经在规划进入亚洲市场，Excite也在布局中文搜索，它们有成熟的模式和雄厚的资本，一旦进入中国，你们的压力会很大。”

“Yahoo!，Excite……”张天放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识海之中，这两家公司的商业模式、技术路径如数据流般快速流转，与龙腾的战略进行比对推演。Yahoo!的目录式门户，重内容聚合轻技术架构；Excite的搜索引擎，重抓取速度轻信息精准——它们的优势在资本与速度，而龙腾的优势，在架构与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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