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个一生一世我爱你！（1/2）

刘凡催动传送之力落于露露耶遗迹周边，随即在遗迹中踉跄前行，深海的巨压如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他本就濒临破碎的身躯，胸口的闷痛层层叠叠地翻涌，几乎要将他的呼吸碾碎。

手腕上的黑色纹路如同贪婪的藤蔓，正循着血管的走向，一寸寸蚕食着他残存的生机。他扶着布满斑驳裂纹的古老石门，指尖抚过石壁上超古代文明的刻痕，那些与卡蜜拉并肩驰骋沙场的日夜，那些被岁月尘封的遗憾与眷恋，如同挣脱枷锁的潮水，瞬间将他的意识淹没。

“撑住，别在这最后一截路栽跟头。”刘凡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目光穿透浓重的黑暗，死死锁定着遗迹深处那一点微弱得近乎熄灭的光芒。他知道，卡蜜拉、达拉姆、希特拉，就在那里，在三千万年的时光尽头，等他赴一场迟了太久的约。

一场跨越万古的重逢，一场裹挟着光与暗、爱与恨的宿命纠葛，即将在这片沉寂了千万年的遗迹中，缓缓拉开帷幕。而他无从知晓，这场重逢，牵动的不仅是他一人的命运，更是整个地球，乃至浩瀚宇宙的安危。

他抬手拭去嘴角溢出的金色血，那金光刚触到指尖便消散成光不见，这是光之巨人本源力量流逝的证明，脚步却依旧沉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哪怕力量耗尽，哪怕生命的烛火即将燃尽，他也要在最后一刻，了结这三千万年的执念，为地球，为大古，为所有坚守着光的人，踏平前路的荆棘。“爱也罢恨也罢，总得做个了断，总不能让这三千万年的烂摊子，烂在这深海石缝里。”刘凡的低语在深海中回荡，裹挟着释然，更藏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露露耶遗迹的最深处，沉眠于十万米深海的永夜之中。唯有石壁上残存的超古代光纹，泛着几不可闻的幽蓝微光，像濒死的萤火，在亘古不变的阴冷里，勉强撕开一道转瞬即逝的缝隙。

海水的压力在此处化作禁锢灵魂的枷锁，每一缕水流淌过，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却终究无法冻结那三尊石像眼底交织的情绪——期待与落寞，在时光的冲刷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三人困在原地，困了整整三千万年。

只因今日，是那个刻着的约定的最后一天。此前迪迦曾踏足这片遗迹，他身上的黑暗力量曾短暂破开枷锁，让三人从石像中复苏，重获片刻的人间体形态。可偏偏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封印的力量竟骤然暴涨，如同感应到了时光的节点，硬生生将挣脱桎梏的三人重新拖回冰冷的石像之中，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卡蜜拉的石像静立在最中央，银灰色的石身被岁月磨出细密的痕迹，曾经灵动的眼眸，此刻凝望着遗迹入口的方向，空洞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她微微垂着肩，指尖还定格在三千万年前最后触碰迪迦脸颊的姿势，仿佛那抹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石质的指尖，却又在日复一日的等待里，被深海的寒意，一点点侵蚀、冷却，直至彻底冰封。

“这是年的最后一天了。”她的声音从石像中缓缓传出，带着深海特有的沉闷与沙哑，像被水泡胀的棉絮，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却重得让周遭的水流都停滞了一瞬，“迪迦还没有回来，看来他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啊！他是不是已经背叛了我们啊！”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藏着三千万年等待轰然崩塌的绝望。她的石眸微微泛红，那是黑暗能量与汹涌情绪交织的微光，顺着眼角的纹路滑落，化作细碎的黑暗粒子，融入冰冷的海水中，悄无声息地消散。今天不是寻常的日子，是他们被迪迦封印在露露耶的纪念日，是三千万年前那个晨光熹微的清晨，他握着她的手，郑重许下承诺的日子，也是那个藏着她毕生爱恋的数字约定的最后期限。

“卡姐，你今儿个咋蔫了吧唧的？”达拉姆的石像在左侧微微晃动，厚重的石臂艰难地抬起，却又在半空颓然停住，语气憨乎乎的满是不解，“你先前天天拍着石胸脯说迪迦大哥铁定回来，必能解了咱的封印了却这三千万年的约，咋今日偏说这等寒心话？莫不是深海的冷意冻僵你石心了？”

达拉姆的石身比另外两人更加粗壮，肩甲上还留着当年与光之巨人鏖战的裂痕，那是他为了保护黑暗部落和伙伴，硬生生扛下的伤。在他眼里，迪迦大哥是黑暗中最擎天的光，三千万年前的封印不过是顺承地球意志的权宜之计，大哥定有难言之隐，断不会忘了他们这些并肩浴血的同袍。

“你懂个什么粗笨门道？”希特拉的石像在右侧嗤笑一声，身形比两人纤细许多，石眸中带着几分不耐与恨铁不成钢，周身萦绕着微弱的风系黑暗能量，将周围的水流搅得微微动荡，“今日是的最后一日，也是约定的死期！过了今日，这约定便如散了的黑暗余气，半分作不得数，你这榆木石脑竟还转不过弯？”

他向来心思比达拉姆细腻，当年卡蜜拉在封印前对迪迦说出那个数字时，他就悄悄记在了心里，后来在漫长的等待中，偶然从遗迹里残存的超古代人类文献中，查到了这个数字在人类文明中的含义。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对卡蜜拉来说，意味着什么。

达拉姆挠了挠头，石质的指尖摩擦着头顶的纹路，依旧一脸茫然，憨气直冒：“约定迟个几天算啥大事，况且大哥这两年里，明明来露露耶绕了好几回了。”他顿了顿，拍着石胸脯语气愈发笃定，“我能清清楚楚感知到他的气息，次次都在遗迹外围磨磨唧唧绕圈圈，指定是有啥难言之隐，羞于见咱罢了！”

他记得前两年里有一次，遗迹外围突然传来熟悉的光之气息，那是迪迦大哥独有的能量波动，温暖而强大。他当时激动得石身都震得咔咔响，差点冲破封印，结果却发现那股气息只是在远处飘了片刻，便一溜烟跑了，连半句问候都没留下。但即便如此，达拉姆也从未怀疑过迪迦，他始终觉得，大哥定是在筹划什么惊天大事，等时机到了，定会风风光光来接他们出去。

“你这夯货，教你多翻翻看遗迹里的古籍文刻，你偏只顾着闷头炼你的黑暗劲力，把石脑练得比岩壁还硬！”希特拉气得周身的风系能量都剧烈了几分，水流撞击在石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这个数字，在人类的话里，那是三个一生一世心悦于你！三个！你可知这分量重得能压垮星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心疼地看向卡蜜拉：“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同袍之约，这是卡姐藏了三千万年的心意，刻在魂灵里的爱恋！她熬了这么久，等的就是大哥今日揣着懂她的心意来接她。迪迦大哥今日若不来，那就是真的冥顽不灵，要么就是压根没把卡姐的心意放在心上，这数字约定，在他眼里怕是不过是战场随手划的符纹，转头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最后一句话，希特拉说得极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卡蜜拉的心里。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石眸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指尖的纹路因为极致的用力而愈发清晰，仿佛要将坚硬的石身捏碎。

“爱恋吗……”卡蜜拉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我自作多情吧。”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遗迹入口的方向，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冰冷的海水，连一丝光的痕迹都没有，“他是迪迦，是敢直面地球意志、为了守护我们不惜燃烧本源的强者，他的心里，或许只有责任与守护，根本不懂什么是情爱。”

三千万年前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她脑海中翻涌。异空间里，他被地球意志的能量漩涡轰得口吐黑血，金色的神圣之光几乎撑不住屏障，却还回头对被锁链缚住的她露出一抹安抚的笑；那个月光皎洁的夜晚，他们在荒岛的黑色沙滩上休整，她轻轻握住他伤痕累累的手腕，指尖感受着他体内光与暗交织的能量，鼓起毕生的勇气说出“”这串数字时，他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只是认真地说会记住，却从未问过这个数字的含义。

她以为，等他回来，等他解开封印，总会有一天明白她的心意。她以为，三千万年的等待，足以让一个心怀大义的巨人，学会什么是牵挂。可现在看来，那些所谓的期待，不过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独角戏，一场跨越了三千万年的自我感动。

“卡姐，你可别这么说！”达拉姆急忙开口安慰，语气笨拙得像个刚学说话的娃娃，“大哥就是心思慢半拍，不是真不懂！你忘了吗？当年地球意志把咱困在异空间，无数能量射线朝着你轰过来，大哥为了护着你，硬生生扛下所有攻击，连体内封着的神秘金光都被逼出来了，他若不在乎你，怎会拿命去挡？”

“那是伙伴间的守护，不是爱恋。”卡蜜拉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疲惫，“他对你们，对所有并肩作战的伙伴，都是这样。他会为了守护我们与地球意志死战，却不会为了我，停下他追逐光明的脚步。”

“可……可大哥真的来过啊！”达拉姆还想辩解，石嘴张了半天，却被希特拉一个冰冷的眼神怼了回去。希特拉看着卡蜜拉落寞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白费力气，卡蜜拉心里的那道坎，唯有迪迦亲自来解。

希特拉轻轻叹了口气，周身的风系能量渐渐柔和下来，水流也恢复了平静：“卡姐，我知你心中苦楚。三千万年，你把所有心思都系在大哥身上，日日掐着时光计数，等这一日。咱再候上一候，等过了今日午夜十二点，若大哥仍未现身，咱再断了这念想，好不好？”

他虽然嘴上吐槽迪迦冥顽不灵，心里却也还抱着一丝期待。他希望迪迦能出现，希望他能懂卡蜜拉的心意，希望这三千万年的等待，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毕竟，他和达拉姆，最想看到的，就是卡蜜拉能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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