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摄政王的掌心孤雏,他又宠又护10(2/2)
渊阙抬手按了按唇角,方才那点刻意的示弱,倒像是真的戳中了对方的软肋。这药虽苦,可想到玄熠方才耳尖的红,喉间的涩意竟淡了些,反倒漫开点说不清的甜。
******
几日后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皇宫的朱漆大门便已缓缓开启,一队身着绯色官服的内侍簇拥着传旨太监,踏着青石板路往各府而去。为首的太监手捧明黄卷轴,步履沉稳,那卷轴上绣着的五爪金龙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一路引得宫人们屏息垂首,连檐角的铜铃都似被这庄重的气氛噤了声。
至朝阳公主所居的瑶光殿外,传旨太监扬声唱喏,声音穿透薄雾,带着皇家仪仗特有的威严。殿内,朝阳公主正临窗翻着一卷《花间集》,闻言放下书卷,由侍女扶着起身,敛衽立于阶下接旨。
明黄的圣旨展开,太监的声音抑扬顿挫,先是细数公主平日的贤淑聪慧,继而话锋一转,朗声道:“今有国公府小公子裕砚礼,年少俊彦,品貌端方,与朝阳公主堪为良配。特将二人赐婚,婚期定于春猎之后,择吉日完婚。钦此。”
话音落时,阶下的朝阳公主指尖微微一颤,垂眸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她从小就知道生于皇室是没有选择的,皇家的孩子,从落地起就踩着棋盘长大,婚事从来不是红烛帐暖的私语,而是写在宗卷里的盟约。
记得五岁那年,皇兄被指婚给张太蔚的女儿,她躲在屏风后听见母妃低声叹:“也好,北边的兵权总算能稳妥些。”那时她还不懂什么是兵权,只知道皇兄偷偷把那姑娘送他的玉佩,转赠给了贴身侍卫。
现在也轮到她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得让她连那点“或许能拖延些时日”的妄念,都来不及生根。
传旨太监已经走远了,侍女捧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进来,见她望着窗外发怔,轻声道:“公主,这婚事定在春猎后,还有些时日呢。”
朝阳公主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暖不透心底的凉。
时日?再多时日又能如何。她不过是从瑶光殿的一方天地,挪到国公府的另一处院落,换个地方,继续做那枚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
圣旨传到国公府时,裕易安刚写完一幅字。墨迹未干,他看着宣纸上“静水流深”四字,听着父亲念出“赐婚”二字,笔尖的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深色。
他抬眼,望见窗外的海棠树落了片枯叶,像极了此刻的心境——平静无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记得朝阳公主。金枝玉叶,明艳张扬,笑起来时眼角眉梢都带着娇憨的贵气,可那双眼睛里,从未有过看向他的温度。
他见过她对伴读的宫女笑语盈盈,见过她对兄长的友人侃侃而谈,唯独对他,永远是恰到好处的颔首,客气得像隔着一层琉璃屏风。
国公府书房里,裕易安重新拿起狼毫,却怎么也写不出下一个字。父亲在一旁说着“皇家恩宠”,他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
他知道这桩婚事的分量,不过是朝堂棋盘上的一步棋,他与她,不过是两枚被推到一起的棋子。爱与不爱?从来不在这道圣旨的考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