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沙下的手掌（2/2）

“别去！”林小羽突然抱住苏明远的腿，“那是海市蜃楼！精绝传说中，沙蛇会化作绿洲引诱旅人，吞噬他们的灵魂。”但周野已经扛着相机跑向绿洲，身影渐渐消失在热浪中。

当苏明远追上时，周野正跪在湖边，双手捧着湖水往嘴里灌。清澈的湖水在他掌心化作细沙，簌簌落在沙地上。“救救我......”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七窍流出沙砾，“她在湖里......”

湖中心的水突然沸腾，穿汉服的女子破水而出，长发间缠绕着碗口粗的沙蛇。她张开嘴，露出两排蛇牙，脖子上的金饰活过来般钻进周野的喉咙，他的皮肤下立刻鼓起蠕动的包块，顺着脖颈爬向胸口。苏明远转身狂奔，听见身后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混着沙蛇嘶鸣，回头时只见周野的身体已扭曲成S形，四肢关节反向弯曲，正向他爬来。

回到营地时，林小羽正在焚烧唐绢画。火焰中浮现出古老的文字：“沙蛇祭典，三牲缺一不可。”少年哭着指向方尖碑：“第一夜祭献‘眼’，第二夜祭献‘血’，第三夜祭献‘心’，我们是被选中的祭品！”他不知道，苏明远在库房还见过另一卷残页，上面画着现代人穿着白大褂在方尖碑前跪拜，其中一人正是所长。

夜幕降临，方尖碑开始发出低频震动。苏明远发现林小羽的手腕勒痕已经变成蛇形，而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多出道伤口，正在渗出金色血液——和绢画上祭司的血一模一样。

“当年精绝国王为求永生，与沙蛇签订契约，每年祭献三牲。”女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明远抬头，看见她站在方尖碑顶端，金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是千年前的祭女，被沙蛇诅咒困在此地。国王背弃契约，想偷走沙蛇的精魄，结果整个王城被沙海吞没。”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化作一段闪回：千年前的王宫，国王将蛇形金饰戴在祭女手腕，承诺以三牲血祭换取永生。却在祭典当夜，命祭司剖开沙蛇的头颅，企图盗取内丹。沙蛇暴怒，蛇信扫过之处，士兵化作沙砾，王后的脸在沙暴中融化，露出底下的蛇鳞。祭女被金饰反噬，眼睁睁看着百姓被沙浪吞噬，最后一丝意识前，她看见方尖碑上的楔形文字正在滴血，每一滴血都变成“悔”字。

“三牲祭典一旦开始，必须完成......”女子低头，金饰在她手腕上咬出深痕，“你们的到来，是千年轮回的祭品。”

当三人的血滴在方尖碑上时，地面剧烈震动。沙砾中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人影，他们手腕上的金饰发出微光，缓缓走向方尖碑。女子的身体开始透明，她微笑着看向苏明远：“谢谢你们，让我们终于能离开这片沙漠。”

苏明远突然注意到，方尖碑底部露出半截现代物品——是枚刻着考古所logo的金属牌，边缘还有1962年的刻字。他恍然大悟，原来早在六十年前，就有人来过这里，甚至可能重启过祭典。

黎明时分，沙暴再次降临。当苏明远在沙丘上醒来时，古城遗迹已消失不见，只有手中的金饰证明一切并非幻觉。陈薇和周野的尸体躺在不远处，胸口的咒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安详的表情。林小羽蜷缩在沙地里，手腕的勒痕褪成淡红，像道普通的晒伤。

返程的越野车在沙地上留下两道车辙，苏明远摸着手腕上淡红色的勒痕，知道有些诅咒，终将随着风沙掩埋在历史的长河中。但每当月夜来临，他总会听见隐约的蛇鸣，在耳边低语：“沙海之下，永远沉睡着等待祭品的古老存在......”

回到考古所的第三天，苏明远在库房电脑里发现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显示为“精绝祭典”，附件是张1962年的合影，所长站在方尖碑前，手腕上戴着与他相同的金饰，身后跪着三个戴防毒面具的人，脚下是三具新鲜的尸体，胸口刻着蛇形咒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