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低语与苍白王座(2/2)
星渊之门上的火焰,因失去了洛尘这核心节点的持续共鸣和燃料供给,加上秩序之影的疯狂镇压和囚徒本体距离的遥远,开始迅速减弱、收缩。燃烧的锁链一根根断裂、冷却、重新被冰冷的秩序符文覆盖。囚徒那浩瀚的战歌悲鸣,再次被锁链的呻吟和星渊的“无”所压制,变得遥远而模糊。
秩序造物的冰冷风暴,已至身前!
坠落与未知
就在秩序风暴即将吞噬洛尘这濒临破碎的余烬之躯时——
那苍白王座上的身影,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若有若无的叹息。那只苍白的手,对着洛尘的方向,极其随意地…拂了一下。
没有能量冲击,没有物理位移。洛尘只感到包裹自身的空间规则被瞬间改写、折叠、剥离。
下一刻,他破碎的琉璃之躯并未被秩序风暴撕碎,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从星渊之门前的战场骤然消失!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团被洛尘最后反抗之火冲击得极不稳定的、未完成的“油彩”权柄雏形。它并未被王座收回,而是化作一道黯淡的、褪色的流光,追随着洛尘消失的轨迹,一同没入了未知的维度乱流。
燃烧的战场瞬间变得“干净”。星渊之门依旧矗立,锁链继续输送着冰冷的暗金本源流入“无”。秩序造物失去了目标,如同失去指令的机械,僵立在原地。星渊爪牙的残骸在“无”的边缘缓缓溶解。苍白王座的投影缓缓淡化、消失在绝对的“无”中。
只有几点尚未熄灭的苍白与暗金的火星,如同最后的余烬,在冰冷的规则锁链上明灭了几下,最终彻底湮灭。
星渊门前,重归死寂。仿佛那场焚尽枷锁的壮烈火焰,从未燃起。
新的黎明?新的牢笼?
坠落。
无休止的、失重的坠落。
洛尘破碎的意识在冰冷的虚无中沉浮。琉璃之躯的裂痕中,不再有力量的光芒流出,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伤痛。苍白王座那评估的目光、那“演出必须继续”的低语、那些褪色演员空洞数据流的眼睛…如同跗骨之蛆,在他濒临破碎的意识中反复闪现。
他失败了?他成功点燃了火,却未能焚尽枷锁,自己反而成了系统眼中更优质的“演员”候选?
那团未完成的油彩…追来了吗?它想做什么?强行披在自己身上?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一种极其熟悉、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传来。
柔软。
温暖。
带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
洛尘破碎的琉璃眼瞳,艰难地睁开一道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在晨光中摇曳的…金色花海。微风拂过,花瓣如同海浪般起伏,散发着甜腻的芬芳。
又是花海?第四日的场景?轮回…重启了?
不对!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清晰地看到,这花海的“真实”!脚下的“泥土”是粗糙的、带着接缝的劣质木板,涂抹着暗褐色的颜料。远处摇曳的“花朵”,许多是由褪色的彩纸和塑料片粗糙粘成,被细线吊着,在虚假的微风中机械摆动。阳光?那是从极高处悬挂下来的、巨大而刺眼的炽光灯!
华丽的时间牢笼,桃源幻梦的帷幕,在他眼中已彻底褪尽!
这一次,没有震撼,没有新奇,只有冰冷的、赤裸裸的虚假!
“你醒了?”
一个甜美如蜜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洛尘猛地转头。
一个穿着缀满糖果装饰蓬蓬裙、长着柔软兔耳朵的女孩,正歪着头,用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望着他。她的笑容完美无瑕,如同精心设计的程序。
然而,在洛尘破碎的琉璃眼瞳深处,在那被苍白王座目光灼伤过的意识中,他清晰地“看”到了:
女孩完美笑容下,嘴角肌肉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她那双大眼睛的瞳孔深处,有极其微弱、一闪而过的…苍白数据流光!
她递过来一个看起来松软可口的梦幻泡芙,但那泡芙的夹心处,诡异地透着一丝…地心熔岩蘑菇的苦涩墨绿!
场景在回收拼凑!演员带着磨损的痕迹再次登台!而这一次,唯一的观众,是看穿了所有虚假、身负重伤、灵魂烙印着“候选者”标记的…洛尘!
兔耳女孩甜甜地笑着,将泡芙又往前递了递,声音依旧甜美:
“新的一天开始啦!快尝尝看,这是今天特别为你准备的哦!”
洛尘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裂痕、几乎失去光泽的琉璃手掌,感受着体内枯竭的力量和那挥之不去的、被苍白目光锁定的寒意。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兔耳女孩,看向这片由劣质道具和冰冷程序构成的虚假花海。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破碎的琉璃眼瞳深处,那点倔强的余烬尚未彻底熄灭,反而在冰冷的真相和绝境中,沉淀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决然。
新的轮回已经开始。
但这不再是囚徒的轮回。
而是…猎人与演员、候选者与操控者之间,一场在褪色舞台上进行的、不死不休的终局博弈。
油彩小丑的操控者已显露冰山一角(苍白王座\/秩序之源)。
而下一个油彩小丑的候选席上,洛尘的名字已被冰冷地标注。
他该如何在油尽灯枯、被系统“重点关照”的绝境下,撕碎这张为他量身定做的华丽画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