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诛杀（1/2）
千里之外，牛魔洞府
巨大的石厅里，十二盏兽头油灯熊熊燃烧，跳动的火光将牛魔那狰狞庞大的身影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随着他焦躁的踱步而扭曲晃动，仿佛一头困在石中的凶兽。
“消息确凿？”他第三次发问，声音低沉如闷雷，在洞府中滚荡。
阶下跪伏的探子几乎将额头抵进石缝：“千真万确！属下亲眼见她进出醉香楼，在工地监看建楼，身边常跟着一个书生，据说是四海盟周小舟的堂弟，修为约在筑基后期。此外，还有三名金丹期的牛妖整日跟随”
“四海城现有多少兵力？”牛魔赤红的眼珠转向一旁的地图。
“仅有秦刚所率一万常备军。四海城承平日久，倚仗城坚炮利，兵力长期维持此数。”
牛魔停下脚步。
火光映着他粗犷的面孔，那对赤瞳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他想起三个月前——楚月被崔石那叛徒裹挟逃走时，自己几乎将整座大帐撕成碎片。玲珑之体啊……百年难遇的绝佳炉鼎。他用无数天材地宝喂养了那么多年，眼看就要熟透了，竟被人从嘴边生生夺走！本以为她早已死在徐良手中，没想到……
如今她竟在四海城。
在陈小七的老巢。
“大王，此中恐有诈。”座下一名老迈的鹿妖谋士颤巍巍开口，声音干涩，“陈小七狡诈如狐，用兵最重虚实，岂会如此疏于防备？这分明是请君入瓮之计……”
“闭嘴！”牛魔暴喝，声浪震得洞顶碎石簌簌落下，“你知道什么？！玲珑之体再蕴养至多一年，便可助我冲破瓶颈，直抵化神！如今失而复得——此乃天意！”
他喘着粗气，胸膛如风箱般起伏：“陈小七主力正于东线与东方老儿对峙，其余兵力散守边疆各处。地盘骤然扩张，他四处补漏，捉襟见肘。四海城久未经战事，空虚必然是真。就算有诈——”
牛魔一拳捶在石座上，砸得碎石迸溅。
“本王亲率五万精锐，还踏不破他一座孤城？！”
鹿妖还要再劝，牛魔已霍然起身，一脚踢翻面前石案：“传令！牛魔本部即刻集结，三日后秘密开拔！此战不破四海城，誓不回师！”
石厅中杀意蒸腾，火光摇曳如鬼影。
牛魔望向西方，獠牙在火光中泛着冷光。他仿佛已看见自己攻破四海城，擒回楚月，闭关破境，最终一统妖族、问鼎化神的景象。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缓缓舔过獠牙
密室中，烛火如豆。
聂隐娘推门而入，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牛魔动了。”
“三眼魔狼和其它妖族部队呢？”
“毫无动静。牛魔只留了少数老弱看守营寨，五万大军昼伏夜出，行进隐蔽——既防我们，也防其他妖族知晓。”
“他野心向来不小。”陈小七轻笑，牵起聂隐娘的手，“这是生了篡逆之心。”
“这次定要诛杀此獠，为死去的人族弟子报仇。”
聂隐娘顿了顿，轻声问：“楚月那儿……需要和她说一声么？你这些时日的作为，恐怕让那姑娘生了误会。”
“不必。”陈小七摇头，“上次我便未解释，这次更不需要。何况除掉牛魔，对她才是真正的安全。”
他的目光沉静如深潭：“我不想出现任何一点意外。密谍司继续紧盯牛魔动向，各军按既定军令，秘密集结。”
是夜，月黑风高。
牛魔大军如暗潮般涌至四海城外。望着那座曾令狼王、狮王铩羽而归的雄城，牛魔咧开嘴，露出森白利齿。
他大手一挥。
一万先锋悄无声息地潜入清风峡谷，如鬼魅般扑向四海城墙。
城头，秦刚面色如铁。他记得陈小七那日的话：“在牛魔大军没有全部进入峡谷之前，你们就是孤军。没有援军，全靠自己。这一仗，会很艰难。”
当时秦刚抱拳肃立，声音铿锵：“末将定死守四海城！”
如今，黑暗如墨的峡谷中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秦刚深吸一口气，怒吼：“放！”
城墙上，巨型灵石炮骤然咆哮，弩箭如暴雨倾泻。火光炸亮夜空，映出一张张狰狞的妖族面孔。战斗从一开始，便直入白热。
牛魔此番显然做足了准备。那些死去的妖人军，最大的作用便是改良了攻城器械。投石车掷出的巨石如一片黑云，呼啸着砸向城头。撞击声、爆炸声、惨叫声、喊杀声撕裂寂静，四海城在震颤。
楚月站在城中高处，望着前方忽明忽暗的天空，听着风中传来的濒死哀嚎，眼泪无声滚落。
担架开始不断从城头抬下伤员。那些深可见骨的刀伤、贯穿躯体的爪痕——是白刃战的痕迹。妖族士兵，已然冲上过城头。
清风峡谷上方，王师虎伏在崖边，指节攥得发白。下方城头的每一次爆炸，都像砸在他心上。
“兄弟……一定要顶住啊……”他咬牙低语。
陈小七轻轻握住楚月颤抖的手。女子抬眼望他，眼中满是泪水：“我们没有援军吗？”
陈小七沉默不语，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奶奶的，跟俺们上！和这些崽子拼了！”
牛大、牛二、牛三抄起兵刃，顺着马道冲向城头。牛二回头吼了一嗓子：“书生！照顾好楚姑娘！”
丁宝儿抱着一面战鼓走到陈小七面前，仰脸问道：“先生，可否为我执盾？”
陈小七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丁宝儿将一面玄铁重盾递给他，而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凌空跃起，翩然落在激战正酣的城头。
她站稳身形，抡起鼓槌。
一曲《将军破》，震彻云霄。
鼓声如雷，如血，如怒涛拍岸。城上守军精神大振，吼声震天，又一次将攀上城头的妖族狠狠推了下去。
牛魔闻报，不怒反喜。
“连民众都上城了？”他咧开大嘴，“果然兵力空虚！传令——全军出击，一举破城！”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潮涌起，大地开始颤抖。城墙上，每一个守军都握紧了兵刃，眼中燃起决绝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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