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别院名誉副院长(1/2)
陈小七一路疾驰至清虚别院门前时,倏地放缓了脚步。暮色四合,一轮明月已悄探头角,晚霞为这座破败院落镀上一层恍惚的金边,犹如披了张神秘面纱。灶房门口和大树下,三三两两蹲着些人影,正窸窸窣窣嚼着舌根。陈小七重重咳了一声,旋即一步三摇晃向灶房。
树下及灶房口那帮“渣渣”们顿时噤声,一个个抻着脖子打量来人。见其身着氤氲流转的仙袍,这群泥腿子不由自主拘谨起身,低眉顺眼活似受惊的鹌鹑。陈小七停步,又一声重咳。鹌鹑们依旧呆立不动,他顿时勃然大怒:“张猛!铁柱!胆儿肥了啊?数日不见,连七爷都不放在眼里了!”
张猛等人一个激灵,瞬间围拢上来。这个摸衣领,那个捻袖口,还有人偷偷揪了揪下摆。张猛啧啧称奇:“七爷,这就是外门仙长的法袍?真气派!”铁柱咂嘴道:“七爷您这个头窜得比灵笋还快,俩月功夫从小屁孩变成大人了,吃啥仙丹了?”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赵铁柱已被一拳捶飞。
恰此时林仙儿闻声而出。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攥着粗面馒头。陈小七回身瞥见,当即放过对赵铁柱的追究,分开人群快步上前。林仙儿慌忙转身欲回灶房,却被陈小七一把拉住。他攥住她欲藏起的手,盯着那块粗面馒头厉声喝问:“现在谁管灶房?”
拐角处传来个弱弱的声音:“是我。”陈小七觉得耳熟,循声望去竟是“王管事”,顿时火冒三丈。藤蔓术应念而出,将其捆了个结实拽到跟前。林仙儿急忙拉住暴怒的陈小七,却见他一双眸子恶狠狠瞪着王管事:“旧账暂且不提,你竟敢贪墨粮食、以次充好,谁给的狗胆?”探手一招,王管事腰间的酒葫芦凌空飞至,拔开塞子一闻——没有半分酒气。
“是水。”王管事淡淡道,“我不是管事了,如今自愿在灶房做杂役。早就断粮了。”张猛忙插话:“这点粗粮还是王管事凭老交情赊来的。”陈小七怔在原地,旋即挥动藤蔓抽了王管事一记才松绑:“念你一片忠心,前事勾销。”王管事爬起身躬身行礼:“谢七爷。”
陈小七招呼众人进饭堂,先拉着林仙儿在主桌落座,随即指向王管事:“说,怎么回事。”王管事瞥了眼林仙儿,不顾她阻止的目光道出原委:自上月起宗门便断了清虚别院所有补给,要求林仙儿返回水月峰。这些编外人员本就是临时凑数,灵田贫瘠、矿脉稀薄,连兽栏里都只剩两匹劣马。整个别院本是掩人耳目的样子货,自“木木”变回林仙儿后更失去存在价值。但林仙儿坚持留下,宗门索性断供任其自生自灭。
看着一张张菜色的脸,陈小七柔声问林仙儿:“为何不告诉我?”王管事抢答:“早想找翠花富贵报信,大小姐死活不让...”陈小七揉了揉林仙儿的发顶:“傻丫头。”——恰如往昔她揉着他头说“臭小子”那般自然。
随即朗声吩咐:“张猛敲锣!全体饭堂集合!”片刻间,一群面黄肌瘦的少年男女齐聚堂前,望着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仙师。陈小七振袖道:“宗门不管你们,七爷管!王管事官复原职,月俸照旧!”一袋下品灵石应声落于王管事手中,“立刻带人去坊市采买日用,衣袍。今晚摆宴庆贺丰神俊逸潇洒不凡五万年不世出的绝代天骄、百草峰大师兄陈小七荣升内门仙长——修为更是达到了练气八层中期,今七爷义薄云天!管饱管醉!”
袖袍翻飞间,十坛灵酒赫然现于桌上。众人欢呼雷动,王管事嗷呜一声恶狗扑食般抱住酒坛狂嗅。张猛赵铁柱见陈小七眼神不善,赶忙七手八脚将其扯开。陈小七笑骂:“还不快采办去?”王管事一步三回头地带人下山。陈小七又唤:“再来几人拿扁担绳索随我去后山弄肉!”
人群欢散准备。林仙儿边拭泪边笑——这数月她太累了。十七岁的少女本是锦衣玉食潜心修炼的仙子,自结识陈小七这“渣渣中的渣渣”,竟学会了牵挂。她固执留下只因在这些渣渣身上看见他的影子,却不知如何是好。在她濒临崩溃时,那个她带出去的少年回来了。
她起身为他整理本就不乱的法袍,陈小七贴心解开两粒扣子,被她嗔怪地瞪了一眼又仔细扣好。“都内门了,真好。”他取出青玉灵息簪为她簪上,将旧木簪收进储物袋暗格。她笑靥如花。
门外十余少年已整装待发。林仙儿轻推他:“快去快回,捉不到便罢,天晚危险。”“夜间正是狩猎时!”陈小七袖袍一甩疾驰而出,众人紧随其后。待赶到后山,只见山口横七竖八捆着山鸡野兔獐子,陈小七单手提五百斤野猪傲立月下,恍若天神。
狩猎队浩浩荡荡下山。陈小七亲掌厨灶,两口大锅八个烤架齐开火。肉香四溢中,林仙儿蹲坐烤架旁眼巴巴守着,仙子仪态全无。采买队归来时,满院馋鬼们蜂拥帮忙。陈小七撕下烤兔腿递给林仙儿,她小口啃着,望向烤肉少年的眼眸里落满了星辰。
宴饮至深宵,地上横七竖八倒着醉饱的少年郎。灵酒初尝的渣渣们学当年陈小七般猛灌,最惨的数王管事——一碗下肚便不省人事,想必是生平首饮真酒。月华浸满灶房,一对少年男女凭风而立,衣袂交映着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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