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教科书式红窑（2/2）

““祝家庄案例教学太经典了！三层石墙、盘陀路、红灯信号系统、职业教师（栾廷玉）、训练有素的庄客、三庄同盟…这配置打小型县城都够了。梁山打它，相当于一个大型匪军（农民起义军初级阶段）攻打一个地方军阀据点，赢了也是惨胜。这完美印证了红窑的定义。””

““红窑与土匪之间，存在一种微妙的恐怖平衡甚至共生关系。红窑需要土匪来凸显自身武装存在的必要性，并可能暗中进行武器、赃物交易；土匪则需要红窑这样的硬标杆来界定自己的活动范围和安全区，避免撞得头破血流。他们共同抽干了基层社会的血肉。””

唐末，魏博镇。一位节度使麾下熟知地方情势的老校尉，正与子侄辈饮酒，谈及境内豪强坞堡。天幕以祝家庄比红窑，令他深有感触。

老校尉灌下一大口酒，对子侄道：“小子们，听见没？后世说那红窑，便是咱们这儿坞堡、庄寨的厉害角色！咱们魏博境内，那些占着山川之险、僮客数千、墙高池深的豪族，哪个不是红窑？”

“节度使阁下有时也要让他们三分。打这种地方？嘿！没等官军调动，人家联堡互援的烽火就烧起来了。庄丁都是父子兵，比咱有些营兵还卖命。里面粮草军械堆积如山，围上一年半载都未必见效。更别提他们与州县官吏、乃至…乃至汴州那边，可能都有勾连。”

他压低声音：“土匪？土匪算个屁！也就抢抢行商、吓唬小门小户。真敢觊觎这些红窑，都不用官府动手，豪强自个儿的私兵就能把他们剿了，首级挂墙头示众。这世道，最大的匪，有时候就坐在最坚固的窑里。咱们当兵吃粮，眼睛得放亮，哪些地方能刮点油水，哪些地方连靠近都得赔笑脸，心里得有本账！这才是保命发财的道理。”

……

西汉中期，一位身处关东、目睹豪强势力坐大的儒生，在私下场合忧心忡忡地对同窗议论。

关东儒生对同窗忧心忡忡道：“董兄，天幕所言红窑，以祝家庄为例，令我不寒而栗。此非仅匪患之论，实乃地方豪强势大，渐成国中之国的写照！观今之关东，豪强田连阡陌，奴婢成群，以武断于乡曲。其筑堡自守，缮治甲兵，招募亡命，与祝家庄何异？”

“此类红窑，上则规避王赋，下则盘剥细民，中则交通郡县。其存，则朝廷赋税日减，流民日多；其强，则地方政令不行，法纪废弛。此乃心腹之患，远甚于山林流寇！”

董姓同窗亦点头叹息：“贤弟所言极是。晁错曾言此商人所以兼并农人，农人所以流亡者也，今则豪强兼并更烈。彼等红窑，正是兼并之果，亦是滋生流寇之因。小民失地，不为佃户，便为流民；流民无食，不为饿殍，便为盗贼。而盗贼之力，又不足以撼动红窑，只得转而掠夺更弱者，或最终被红窑招纳为部曲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