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红窑（2/2）

明末，一位熟悉建筑与水利的工匠世家出身的文人，名叫计成，他正与友人谈论民居防御。

计成正在对友人侃侃而谈：“李兄，这土耗子与防土耗子之术，颇有意思。匪徒挖地道，关键在隐蔽与支撑。东北冻土，挖掘不易，支护更是性命攸关。能成功者，必是熟知土性、善用木架支撑的老手。”

“而防御一方，亦有古法可循。除埋瓮听音外，尚可在宅基之下，以灰土、沙石、糯米浆等反复夯筑，形成坚硬隔层，令其挖掘困难。或在围墙根脚，深埋巨石为基，匪徒遇石，则需改道，极易暴露。”

他饮了口茶，继续道：“最妙者，是借鉴古墓防盗之术，设伏火或积沙。当然，民居不便如此凶险。但可于疑似地道上方，预设陷阱、警铃。总之，宅院营造，非仅求美观舒适，于这乱世，更需暗藏防御机巧。此等知识，本当是匠人不传之秘，然匪患若此，公开一些，让殷实之家有所防备，亦是功德。”

友人叹道：“不想营造之学，亦需涉此血腥攻防。真是可悲可叹。”

……

“最后就是红窑，是硬窑的升级版，这堪称是土匪行当里传说级别的目标，是绿林好汉们的“终极挑战”。它指的绝非一般富户，而是乡镇里顶尖的豪强、财力雄厚的巨贾，或是拥有油坊、烧锅（酿酒坊）、粉房（制粉作坊）等实业的东家。

“这些人物为了保全身家，在防御上可谓不惜血本。他们的宅院，往往是按照小型军事堡垒的标准修建的。高大的砖石围墙、四角耸立的炮楼、密布墙身的枪眼、深挖的护城河（或壕沟）都是标配。更有甚者，直接仿照古代城池格局，修建起集碉堡、暗堡、地道、马面墙、敌台于一体的邬堡。”

“这种建筑形式源远流长，本就是乱世中豪族自保的产物。通常占地几亩甚至十几亩，弯弯绕绕的护城河和高大的围墙，墙上遍布碉楼和火力点，高处还有了望哨，在墙角或者地势高的地方，有坚固高大的碉堡，甚至还有好几层墙壁，通过层层叠叠的碉楼和暗道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再加上邬堡中自带的水井水源和囤积的大量粮食，足以支撑长期固守。”

“里面雇佣的炮手数量多达四五十人甚至还有上百人的，不但配有大量的后膛装弹的步枪，比如汉阳造、麟春造、金钩、水连珠等快枪，有的甚至还有手提机关枪（冲锋枪），乃至真正的捷克式轻机枪以及大炮都有。”

“面对这种武装到牙齿、自成体系的微型城池，即便是人数过万的大股匪军，若没有火炮等重武器，也不敢轻言能“砸响”。”

“对于人数不过数千的土匪团伙而言，别说去砸了，这种红窑远远的看一眼都要绕着走，哪怕是生面孔稍微靠近，都怕被炮台上的神枪手当土匪插千的给打了毙了，死了也是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