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桓温崛起-西征成汉(2/2)
永和三年(公元347年)·春·青衣江畔(今四川乐山境内)
桓温的决断收到了惊人的效果!抛弃辎重的晋军,如同卸下了沉重的枷锁,爆发出惊人的机动性和战斗力。他们溯江疾进,遇山开道,遇水架桥,遇城则攻!成汉国在李势的昏暴统治下,本就军备废弛,士气低落。猝不及防之下,沿途关隘守军或被晋军迅猛的攻势瞬间击溃,或听闻晋军势大,竟望风而降!
晋军前锋,如同滚烫的钢刀切过腐朽的木头,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兵锋直指成都平原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青衣江!
此时的青衣江畔,气氛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成汉主李势,终于从醉生梦死中被惊醒。他调集了国内几乎所有能调动的精兵强将,由其叔父、大将军李福,堂兄、镇南将军李权,以及大将昝坚等率领,号称十万大军(实际约有数万),在青衣江北岸构筑起绵延的营垒,意图凭借宽阔的江水和坚固的防御工事,将桓温死死挡在成都平原之外!
晋军前锋在江边扎营。桓温的中军主力也已抵达。站在南岸临时搭建的了望高台上,桓温、袁乔以及前锋大将周抚等人,望着对岸旌旗蔽日、营寨相连的敌军阵地,眉头紧锁。
江水滔滔,敌军壁垒森严。强行渡江,必是一场惨烈无比的硬仗!
“明公,”参军袁乔指着江水流向,目光灼灼,“我军初至,士气高昂,敌军亦严阵以待。此刻若强攻北岸壁垒,正中李势下怀,必成胶着之势,徒耗我锐气!”他话锋一转,“然,李势集重兵于此,其后方……成都必然空虚!”
桓温眼中精光爆射:“士彦之意是……”
“分兵!”袁乔斩钉截铁,“明公可亲率主力精锐,沿南岸继续向西秘密潜行!寻找敌军防守薄弱处,绕道上游,出其不意,直扑成都城下!此为擒贼擒王,攻其必救!”
“妙!”周抚等将领眼睛一亮。
袁乔继续道:“同时,需留一军于此,大张旗鼓,广造舟筏,日夜擂鼓呐喊,佯装即将大举渡江强攻!如此,既能牢牢吸引住李福、李权等主力于北岸,使其不敢动弹,又能掩护明公奇兵迂回之行动!”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桓温抚掌大笑,“好一个声东击西!士彦此计,正合我意!”他猛地转身,威严的目光扫过诸将:
“周抚!”
“末将在!”
“命你统领本部兵马,辅以疑兵,留驻此地!多立旌旗,广造声势,佯作主力!务必让对岸的李福、李权相信,我桓温就在这里,即将率全军强攻!死死拖住他们!”
“末将领命!定叫胡贼不敢越雷池半步!”周抚抱拳,声如洪钟。
“其余诸将,随我——”桓温的手指如剑,坚定地指向西方上游,“轻装简从,星夜兼程!目标——成都!”
永和三年(公元347年)·三月·成都城下
夜,漆黑如墨。晋军主力如同最精悍的猎豹,在熟悉地形的向导指引下,沿着崎岖难行的山间小路,悄然绕过了青衣江防线。他们日夜兼程,人衔枚,马裹蹄,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穿插迂回,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成都平原之上!
当桓温率领的精锐前锋如同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现在成都西南的笮桥(今成都西南郊)时,整个成都城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报——!陛……陛下!不……不好了!晋军!晋军出现在笮桥!”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地冲进李势那弥漫着酒气和脂粉味的寝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什么?!”李势猛地推开怀中的宠妃,醉眼朦胧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笮……笮桥?桓温……他不是在……在青衣江吗?!”巨大的荒谬感和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他赖以保命的最后一道防线,竟然成了虚设!
“快!快!传令!关闭所有城门!所有禁军,给朕上城!死守!死守!”李势嘶声力竭地吼叫着,早已失了方寸。
城内更是乱成一团。原本被李势强征守城的百姓,早已对这个暴君恨之入骨。听说晋军已兵临城下,许多人不仅不抵抗,反而趁机鼓噪起来:
“晋军来了!王师来了!”
“杀暴君!迎王师!”
“开城门啊!”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守城的成汉士卒本就军心涣散,在百姓的骚乱冲击和城外晋军震天动地的鼓噪呐喊下,更是斗志全无。象征李势皇权的龙旗,被一些激愤的士兵从城楼上扯下,扔进了混乱的人潮中肆意践踏!
桓温骑在骏马上,望着眼前这座在晨曦中轮廓初现的巨城,以及城头上演的那一幕末日般的乱象,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冰冷的、胜利者的笑意。他缓缓拔出佩剑,剑锋直指混乱的成都城:
“传令!攻城——!”
最后的抵抗微弱得可怜。仅存的李势心腹禁军在绝望中试图依托宫城顽抗,但在晋军排山倒海的攻势和城内百姓的怒火夹击下,如同阳光下的残雪,迅速消融。
仅仅数日之后,曾经不可一世、割据蜀地四十余年的成汉政权的心脏——成都皇城,被晋军彻底攻陷!
皇宫深处,象征着皇权的丹陛之上,已是一片狼藉。李势,这位曾经用黄金打造溺器、奢靡无度、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此刻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他早已脱去了象征帝王的滚龙袍,换上了一身粗陋的白衣(罪衣)。在他面前,放着一口尚未上漆的简陋薄棺(舆榇),他的嘴里,死死咬着一块粗糙的玉璧(象征国家权力,衔璧)。这是古时亡国之君向战胜者投降的标准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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