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界桥烽火惊河北 西凉铁骑叩秦川(1/2)
这一日,夜色渐深,下邳城在星月与零星灯火的点缀下,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再次沉入一片静谧。
然而,楚侯府深处那间不显山露水的静室,却依旧灯火通明,宛如这座庞大势力跳动不息的心脏。
室内,巨大的沙盘几乎占据了一半空间,其上山川起伏,城池林立,黄河与长江如两条玉带蜿蜒贯穿。
陶应并未身着彰显身份的诸侯冕服,仅以一袭玄色暗纹锦袍便装,肃立于沙盘之前,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沙盘上每一处可能影响天下大势的关隘要津。
他的身影在烛光映照下,于身后墙壁上投下一道沉凝而极具压迫感的影子。
沙盘周围,楚侯国真正的权力核心齐聚。
军相贾诩,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静坐一旁,仿佛一切纷扰皆与他无关。
国相荀彧,仪态端方,眉宇间带着忧国忧民的凝重,正凝神审视着沙盘上的河北局势。
司隶校尉郭嘉,依旧是那副慵懒姿态,斜倚着凭几,手中摩挲着从不离身的酒葫芦,嘴角却噙着一丝洞察世事的玩味笑意。
外相荀谌面色冷峻,思忖着这些天与各方的来往,盘算着哪一方于我有利。
刑相陈舟,面色冷峻如万年寒冰,负责监察与律法的他,似乎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苟的严谨。
财相陈登,目光锐利,精于算计的他,更关注各方动向背后的钱粮消耗与利益得失。
而新任不久的尚书仆射、度支司丞刘巴,则略显沉静地坐在稍后位置。
面容儒雅,眼神却透着一股属于理财能臣的明澈与专注,显然在快速消化着即将到来的信息,并预演着可能涉及钱粮度支的应对之策。
此番小范围的核心会议,他能列席其中,足见陶应对其才能的认可与期待。
空气仿佛凝结,唯有铜壶滴漏规律性的“滴答”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吱呀——”
一声轻响,静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一名身着普通青色文吏服饰、面容平凡到扔进人海便再难寻觅的男子,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刑相陈舟面前,将一支密封的赤铜管双手奉上,随即躬身,以同样无声无息的方式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和声响,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陈舟验看铜管上那代表最高紧急等级的幽影堂火漆封印。
确认无误后,指尖微一用力,捏碎封印,从中取出数卷写得密密麻麻的绢帛。
他冰冷的目光快速扫过绢帛上的内容,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随即以一种平铺直叙、毫无感情色彩的语调,开始向在座众人汇报,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幽影堂河北道,加急密报。”陈舟的声音如同在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文书。
不用如同,本来就是。
“三日前,巳时三刻,袁绍部将麹义,率其麾下八百‘先登死士’,于界桥之南预设阵地,多备强弓硬弩,伴作溃败,诱敌深入。
公孙瓒轻敌躁进,亲率其赖以成名的精锐‘白马义从’,纵骑追击,陷入麹义预设之伏击圈。”
听到“白马义从”之名,在座几人神色皆略有变化。
郭嘉摩挲酒葫芦的手微微一顿,贾诩半阖的眼睑抬起了一丝缝隙。
这支纵横河北、来去如风的精锐骑兵,其威名即便远在徐州亦如雷贯耳。
陈舟继续以他那独特的冰冷腔调说道。
“麹义军士伏于盾下,待白马义从冲至近前,骤然发难,千弩齐发,继而弃盾持刀,短兵突进。
白马义从猝不及防,骑射优势尽失,阵型大乱,死伤惨重,其统领严纲,被麹义当场阵斩。”
“阵斩严纲……”
荀彧轻声重复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严纲亦是河北名将,统御白马义从多年,竟陨落于此。
“公孙瓒亲率主力步骑随后赶至。”
陈舟的汇报仍在继续,细节详尽得令人发指。
“与袁绍本部大军于界桥北岸展开激战,袁绍麾下大将颜良、文丑,极其骁勇,突入公孙瓒军阵。
连斩其麾下田楷,李术等人,公孙瓒军中为之夺气,阵脚渐乱,呈现败象。”
沙盘之上,仿佛随着陈舟的叙述,已然上演了一场金戈铁马、尸横遍野的惨烈大战。
“危急时刻。”陈舟话锋微转。
“公孙瓒之弟,公孙越,率一支约三千人的偏师,自战场东南侧翼突然杀入,猛攻袁绍军侧后,暂时搅乱了袁绍军的进攻节奏。
公孙瓒借此喘息之机,收拢残部,且战且退。
目前,公孙瓒已率残部退入涿郡,凭借城防固守。
袁绍虽获界桥大胜,然其麾下麹义之‘先登死士’折损近半。
颜良、文丑部亦伤亡不小,加之顾忌涿郡城坚,并未立刻挥师穷追,目前正于界桥以北清理战场,整顿兵马,补充损耗。”
陈舟汇报完毕,将绢帛轻轻放在案几上,不再言语。
静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界桥之战的结果,意味着河北双雄争霸的格局被彻底打破。
荀彧率先打破沉默,他轻叹一声,语气沉重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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