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渗透(1/2)
时节如流,岁月不居。
自孙策为求存续,在那份载明开放口岸、允设巡捕的帛书上按下印信之日起,时光仿佛在长江的波涛与往来商船的橹声里加速流淌。
当下邳城楚侯府中,关于江东的卷宗从薄薄一册变为需要独辟一室存放时,陶应麾下的核心重臣们都清晰地意识到,一场不见刀光剑影的征服,正以惊人的效率稳步推进。
对江东的经济侵蚀,并非简单的买卖,而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多管齐下的系统性战争。
以糜竺“聚宝商楼”为龙头,数十家与徐州关系密切的大商号,凭借着条约赋予的“自由通行、免税优待”特权,在短短一年内,如同水银泻地般,控制了庐江、九江乃至丹阳北部所有重要港口的进出口贸易。
他们并非散兵游勇,而是在“徐州商会”的协调下,形成了一个步调一致的垄断联盟。
面对江东本地的丝商、粮商、茶商,他们先是抛出高于本地收购价一至两成的“优惠价格”,利用资金优势,在收获季节大肆扫货。
江东农户与小商人见有利可图,纷纷将货物卖与徐州商船。
仅仅两三个收获季后,本地的收购网络便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传统的江东商人要么破产,要么不得不依附于徐州商会,成为其二级代理。
一旦控制住货源,价格便由徐州商会说了算。
收购价被逐渐压低,而销往江东的徐州商品——无论是雪白的“徐州纸”、印刷精美的书籍、锋锐耐用的“广陵铁器”,还是色彩鲜艳、价格低廉的“下邳布”,其售价却稳中有升。
这一进一出,巨大的剪刀差利润,如同奔腾的江水,源源不断地流入徐州的口袋。
江东的财富,正在通过这“合法”的贸易,被大规模抽空。
经济侵略最致命的一击,来自金融领域。
陶应政权所铸造的“楚侯五铢钱”,因其铜质精良、铸工精湛、分量十足,在涌入江东市场后,迅速获得了商民的信任。
与之相比,孙策政权为了筹措军费而铸造的、掺了过多铅,锡的劣质钱币,则备受嫌弃,民间交易甚至拒收。
“劣币驱逐良币”的定律在此刻失效,取而代之的是“良币驱逐劣币”。
徐州的“楚侯五铢”在江东大行其道,几乎成为了大宗交易和财富储存的唯一选择。
这意味着,陶应政权实际上掌控了江东的货币发行权。
他可以通过控制输入江东的货币数量,来间接影响其物价,甚至能在关键时刻,通过突然收紧银根,制造江东市场的混乱与恐慌。
这种无形的枷锁,比任何军事威胁都更令人窒息。
在徐州资本的刻意引导下,江东的经济结构也开始出现危险的倾斜。
种植桑树、茶树等经济作物的利润远高于种植稻米,许多农户在徐州商人“包销”的承诺下,纷纷“改稻为桑”、“改稻为茶”。
表面上,农户收入短期增加了,但江东的粮食自给能力却在悄然下滑,越来越依赖从徐州控制的区域输入粮食。
这根经济命脉上的绞索,正在无声地收紧。
一旦局势有变,徐州只需切断粮食输入,江东便会立刻陷入饥荒的危机。
但如果说经济掠夺是吸血的管道,那么依托“巡捕房”建立起来的情报网络,则是插入江东心脏的探针与匕首。
每一个设在江东港口的徐州货栈,其核心功能之一便是情报搜集。
这些货栈的建筑经过特殊设计,设有暗室、密道和观察孔。
里面的账房先生、伙计、护卫,至少有三成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情报人员。
他们不仅记录商业信息,更负责绘制地图、标注兵力部署、结交当地官吏豪强、探听民间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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