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东厂窥伺,厂公之邀(2/2)
雅间内熏香袅袅,布置清雅,临窗可望见远处街景。
一张圆桌上,已摆好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酒。
主位上,坐着一位面白无须,年约四旬,穿着寻常富贵员外袍服,气质阴柔中带着威严的中年人。
此时的他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雪白的手帕擦拭着手指,动作细腻得让人有些不舒服。
正是东厂提督,曹化淳。
见到陈天进来,曹化淳抬起眼皮,露出一双看似温和,实则深邃如渊的眸子,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靖安伯果然是信人,请坐。”
陈天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地在对面坐下:“曹厂公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
曹化淳放下手帕,亲自执壶,为陈天斟了一杯酒,酒液呈琥珀色,香气醇厚,“只是久闻伯爷少年英雄,在边关屡立奇功,咱家心中钦佩,早就想结交一番,奈何杂务缠身,直至今日才得暇一叙,伯爷莫怪。”
他语气温和,仿佛真是与故友闲聊。
但陈天却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却更加阴寒刺骨的气息,悄然弥漫在雅间内,试图渗透他的护体真气,窥探他的底细。
这曹化淳,武功修为恐怕还在骆养性之上!
至少是罡气境,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元丹境的门槛!
这还只是皇宫之中表面的力量,那暗处的力量又会有多强呢?!
陈天体内《胎膜易形大法》与《磐石功》同时悄然运转,磐石真气沉稳如山,牢牢护住周身经脉窍穴,胎膜之法则将外露的气息完美维持在真气境初期的水准,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那无形的窥探。
他端起酒杯,并未饮用,只是淡淡道:“曹厂公日理万机,陈某岂敢怪罪,厂公有事,不妨直言。”
曹化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陈天能如此轻易地挡住他的气息试探,他笑了笑,放下酒壶:
“伯爷快人快语,那咱家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伯爷是聪明人,当知如今这朝堂,看似风波不起,实则暗流汹涌。边关有边关的难处,京城有京城的规矩。伯爷孤身在此,虽有陛下赏识,然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天:“就比如,山海关军功核查之事,若无人从中斡旋,只怕白的,也能说成黑的。再比如,那江湖上的些许风波,若无人代为平息,终究是寝食难安。”
陈天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招揽而来,而且一上来就拿边关军功和江湖悬赏说事。
“公公此言何意?”陈天面无表情。
“咱家之意,是希望与伯爷交个朋友。”
曹化淳笑容不变,“伯爷在军中,咱家在宫内,若能互为支援,则伯爷可稳坐边关,甚至更上一层楼,而咱家……也能多一双洞察外事的眼睛。至于那些烦心事,自有咱家为伯爷料理干净。如何?”
图穷匕见!
这是要让他陈天,成为东厂安插在军中的眼线,甚至是……曹化淳的私人势力!
不过他没有加入任何党派的想法,至少目前没有,只想老老实实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陈天缓缓放下酒杯,目光直视曹化淳,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曹厂公务必费心,陈某身为大明将领,只知忠君报国,守土安民。边关军功,自有血战为证,清白与否,陛下圣心独断,无需他人斡旋。江湖风波,不过疥癣之疾,陈某手中之刀,自能应对。厂卫之事,关乎国体,陈某职责在身,不敢参与,亦不愿参与!”
他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如同金石坠地,在这安静的雅间内回荡。
“陈某,只忠于陛下,只忠于朝廷!”
曹化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那双原本看似温和的眸子,骤然变得幽深冰冷,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无尽的阴寒之气弥漫开来,雅间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他盯着陈天,半晌没有说话。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好,好一个只忠于陛下,只忠于朝廷。”
曹化淳缓缓靠回椅背,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越发浓重,“靖安伯果然忠肝义胆,咱家……佩服。”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既然伯爷心意已决,那咱家也就不再多言了。”
曹化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阴柔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此刻看起来冰冷刺骨,“山高路远,伯爷……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陈天一眼,转身便走。
那名小太监连忙上前打开房门,曹化淳径直离去,消失在楼梯口。
雅间内,只剩下陈天一人,以及满桌未动的酒菜,还有那弥漫不散的、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陈天独自坐在桌前,面色沉静,但紧握的拳心中,已是微微见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仅得罪了文官集团,得罪了京营,得罪了锦衣卫,如今,连这权势滔天的东厂提督,也彻底得罪死了!
他在京城,已几乎是四面楚歌!
然而,他心中并无悔意,反而有一股畅快淋漓之感。
有些底线,绝不能碰!
而且加入了,或许会死的更快!
以他现在的身份早就不能行苟之一道了!
那就嚣张一点!
这样,才不会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曹化淳的马车在一群便装番子的簇拥下缓缓离去。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对面街角的一个书摊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是那个之前在茶楼试图窥视他,带着军营气息的汉子。
京营的人,竟然和东厂的人,同时出现在这里?
是巧合?
还是……
陈天的心中猛地一沉,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
难道这两股看似对立的势力,在对付他这件事上,竟然……勾结在了一起?
若真如此……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