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运河上的暗流（1/2）

十一月初，冬意渐浓。林睿思与苏文谦拜别家人，随云州府的队伍启程北上。此行以知府衙门的刘通判为首，另有几位州县官员及若干随从，分乘三艘官船。林、苏二人被安排在居中一艘较为宽敞的官船上，与刘通判及一位姓王的户部主事（奉旨巡查漕运，恰逢其会）同船。

离别的愁绪尚未散尽，船已驶入云河，转入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初冬的运河，水势平缓，两岸景色萧疏。船行平稳，白日里，几位官员多在舱中饮茶闲谈，或处理公文。林睿思恪守本分，多数时间待在分配给他的狭小舱室内温书，偶尔至甲板凭栏远眺，亦谨言慎行，对刘通判、王主事执礼甚恭，态度不卑不亢。

苏文谦则凭借其谦和与学识，很快与同船的几位师爷、书吏熟络起来，从他们口中，对京中局势、官场惯例多了几分了解。他察觉，那位王主事看似随和，眼神却时常带着审视，对林睿思这位义民之后似乎颇有兴趣，偶有问及林家之事，苏文谦皆以皇恩浩荡，林家唯知忠君爱国、诚信经营等语谨慎应对。

行程至第五日，已过徐州地界。这日晚饭后，王主事邀刘通判在官舱中对弈，林睿思与苏文谦在一旁观棋。棋至中盘，一名王主事的随从神色慌张地进来，附耳低语。王主事脸色微变，对刘通判拱手道：刘大人，失陪片刻，舱中似乎出了点小麻烦。

刘通判忙道：王大人请便，可需本官派人协助？

不必劳烦，些许小事。王主事起身，带着随从匆匆离去。

约莫一炷香后，王主事返回，面色阴沉。刘通判关切询问，王主事勉强一笑，道：无事，手下人不小心，打翻了行李，弄乱了些文书。 然而，林睿思却敏锐地注意到，王主事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眼神扫过舱内众人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且他离去时衣袍整齐，归来时下摆却沾了些许灰烬，似在底舱熏炉旁停留过。

又过片刻，王主事称倦，棋局便散了。林、苏二人回到自己舱房。苏文谦低声道：睿思，我看王大人神色不对，怕是真有事。

林睿思沉吟点头，他回想起方才观棋时，曾见王主事的一名亲随在舱外与船工模样的汉子低语，神色鬼祟。又记起午后在甲板透气时，无意中听到两名船工抱怨，说底舱某个堆放杂物的角落有股怪味，像是什么东西霉烂了。

表哥，林睿思压低声音，我觉着事有蹊跷。王主事说行李打翻，却未见搬运整理；他说是文书，但归来衣摆有火燎痕迹。且他那亲随与船工私下接触……

苏文谦神色一凛：你是说……有人想对王主事不利？栽赃？

未必是栽赃，或许是……藏匿什么东西，再发现？林睿思目光锐利，王主事奉旨巡查漕运，若在他船上查出违禁之物……

二人对视一眼，皆感事态严重。若真有人在官船上做手脚，一旦事发，同船之人皆难脱干系，尤其是他们这两个无官身、却颇有的随行者，更容易成为替罪羊。

需得提醒王主事？苏文谦问。

无凭无据，贸然去说，反惹嫌疑。林睿思摇头，沉思片刻，表哥，你设法拖住刘通判，闲聊即可，莫让他此时去找王主事。我寻个由头，去底舱看看。

太危险了！苏文谦反对。

放心，我自有分寸。只远远查看，绝不靠近。林睿思语气坚定。

苏文谦知他素有主见，只得应下，转身去找刘通判云州风物。林睿思则借口晕船需吹风，慢慢踱向通往底舱的楼梯。此时天色已暗，船上灯火阑珊。他并未直接下到底舱，而是在楼梯转角阴影处停下，凝神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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