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家书抵万金(1/2)
三哥林勇武北疆立功、授勋“骁骑尉”、擢升“队正”的喜讯,如同一道春雷,炸响在深秋的云州府,也彻底驱散了林家因林锦鲤“三日嗜睡”和种种隐秘担忧而笼罩的阴霾。林家大宅内,连日来都洋溢着一种扬眉吐气、喜气洋洋的气氛。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门庭若市,连带着“林家老酒”和“文人器”的销量都跟着水涨船高。
林大山一扫病容,精神矍铄了许多,每日都要将那封边关家书拿出来摩挲几遍,对着那“骁骑尉”、“队正”的字眼,笑得合不拢嘴。林周氏则是又哭又笑,忙着指挥下人准备祭品,答谢宾客,还要念叨着给远在苦寒之地的三儿子准备过冬的衣物鞋袜。林精诚、苏文谦、秦墨等人,也借着这股喜庆劲,将州府和青田镇的生意梳理得更加红火顺畅。
然而,在这满堂的喧嚣与喜悦背后,一封来自遥远南方的、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的家书,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悄然送达了林家在青田镇的老宅。这封信,来自林家早已断了音讯多年的、唯一嫁出去的闺女——林招娣。
信是托一位从南边贩货回来的行商,几经辗转才送到青田镇的。信纸粗糙泛黄,字迹歪歪扭扭,显是请不常提笔的人代书,但信封上那“林大山父亲大人亲启”几个字,却让留守老宅、正为三弟喜讯高兴不已的林忠农瞬间愣住,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拆开了信。信的内容不长,字字泣血,句句含悲。
写信人自称是“不孝女招娣”,先是为多年未通音讯、未能侍奉父母膝下而叩首告罪。接着,她便用最朴拙的语言,讲述了自己这些年地狱般的遭遇:嫁与那鳏夫后,动辄打骂,受尽欺凌,后来鳏夫暴病身亡,她本欲归家,却被其族中恶霸叔伯强占为奴,不仅侵吞了她本就不多的嫁妆,更将她转卖给了南边一个更偏远山村的瘸腿老光棍。那老光棍性情暴虐,嗜酒如命,她日夜劳作,动辄得咎,身上旧伤叠新伤,苦不堪言。去岁,那老光棍酒后失足跌入山涧摔死,她本以为苦尽甘来,谁料其族人又将她视为克夫灾星,要将其沉塘!幸得村里一个心善的老婆婆暗中相助,她连夜出逃,如今隐姓埋名,藏身于南边某处山野破庙,靠着给人浆洗缝补、挖野菜度日,饥一顿饱一顿,朝不保夕。
“女儿自知命贱,不敢奢求父母原谅,更不敢拖累家中。只是……只是近日听闻兄长在北疆立功,家中光耀,女儿……女儿心中既喜且悲。喜兄长出息,林家有望;悲自身卑贱,无颜再见亲人。今冒死修书,非为求救,实乃自知残躯恐不久人世,唯恐死后化作孤魂野鬼,无处可去。斗胆恳求父亲、母亲、兄长,念在昔日一丝养育之情,若他年路过南边,或可托人……为女儿收殓骸骨,立一小小坟冢,上书‘林氏招娣’四字,使女儿魂魄有依,不至流离失所,女儿于九泉之下,亦感念大恩……”
信的末尾,字迹越发潦草颤抖,墨迹被泪水洇开大片,显然写信人已是泣不成声。
林忠农读罢此信,这个素来憨厚木讷的农家汉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虎目含泪,一拳重重砸在桌上,震得茶盏乱跳!“畜生!都是畜生!竟将我妹妹逼迫至此!!”
他不敢耽搁,立刻将这封沾满血泪的家书,连同三弟的喜报家书一起,快马加鞭送回了州府柳叶巷。
当林大山和林周氏在满堂喜庆中,先听完三子立功的捷报,又颤抖着手展开那封来自南方的、字字泣血的信笺时,那巨大的喜悦与极致的悲恸猛烈冲撞,让两位老人几乎当场晕厥。
“我的招娣……我苦命的儿啊!” 林周氏眼前一黑,瘫倒在椅子上,放声痛哭。那压抑了近三十年的愧疚、牵挂、与此刻得知女儿悲惨境遇的锥心之痛,瞬间决堤。她想起当年那个怯生生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想起她出嫁时那绝望的眼泪,想起自己这些年来偶尔的惦念与深深的自责……如今得知她竟落入如此炼狱,生不如死,做娘的心,如同被钝刀寸寸凌迟!
林大山亦是老泪纵横,死死攥着那粗糙的信纸,仿佛要透过字迹,看到那个在破庙中瑟瑟发抖、伤痕累累的苦命女儿。他悔,悔当年家贫无力,未能为她寻个好归宿;他恨,恨那欺辱她的恶人,恨这世道不公!与三子立功的荣耀相比,这失散多年女儿的血泪控诉,更如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良心上。
书房内,喜庆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悲愤。林精诚、苏文谦、秦墨、林睿思等人闻讯赶来,传阅了那封家书,无不面色铁青,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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