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神庭先锋——天兵降临(2/2)
银白色的规则光芒与淡红色的血气疯狂对冲,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地面被掀起三尺厚的土层,烟尘冲天而起。圆阵剧烈晃动,十几名修为较弱的战士喷血倒地,胸口铠甲碎裂,肋骨断了数根。而银甲骑兵,第一排的百余骑在撞击中粉碎,化作银白色的光点消散,但后面的骑兵毫不犹豫地填补空缺,继续冲锋。
它们不怕死。
因为它们根本不是活物。
“打胸口!”洪荒族长在混乱中怒吼,“符印在胸口!”
一名洪荒战士抓住机会,在银甲骑兵冲过的瞬间,一石斧砸在骑兵胸口。
“咔嚓!”
银甲碎裂,露出里面的符印。符印是暗金色的,指甲盖大小,正在缓慢旋转。战士的第二斧紧随而至,狠狠砸在符印上。
“砰!”
符印炸开,化作一团金光消散。
而那名银甲骑兵,动作瞬间僵硬,然后整个人如同沙雕般崩塌,化作银白色的光点,消失不见。
有效!
但代价是——那名战士在砸碎符印的瞬间,被旁边另一名骑兵的长矛刺穿了腹部。长矛抽出,带出一截肠子。战士惨叫着倒地,鲜血染红地面。
“救人!”洪荒族长目眦欲裂。
两名战士冲过去,将伤员拖回圆阵中央。巫族医修立刻上前,用草药和灵力止血,但伤势太重,肠子断了,必须立刻手术。可现在是在战场上,哪有时间手术?
“撤退!”洪荒族长咬牙,“交替掩护,撤回营地!”
圆阵开始缓慢移动,朝着营地方向后退。银甲天兵的战阵如同潮水般涌来,盾兵推进,长矛兵刺击,弓箭手持续放箭,骑兵在两翼骚扰。洪荒前锋军且战且退,每一息都有人受伤,每一息都有人倒下。
等他们撤回营地外围时,五百人的前锋军,只剩四百二十三人能站着。七十七人重伤,其中三十多人伤势危及生命。而银甲天兵,损失不过三百余具——对于总数超过两万、还在持续增加的天兵大军来说,这点损失微不足道。
洪荒族长浑身是血,拄着骨矛走上高台。
“盟主。”他的声音沙哑,“试探清楚了。”
项天看着他,重瞳中倒映着这位族长疲惫而坚定的脸。
“说。”
“第一,银甲天兵单体实力,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之间。但它们的装备——盾牌、长矛、铠甲——都是规则凝聚的,硬度极高。我的全力一击,只能在盾牌上留个凹痕。”
“第二,它们的战阵极其严密。盾兵在前,长矛兵在中,弓箭手在后,骑兵在两翼。配合契契,没有任何失误。因为它们不是活人,不需要沟通,所有行都都由符印统一控制。”
“第三,核心确实是胸口符印。打碎符印,天兵立刻崩溃。但符印有保护——外面那层银甲,硬度比盾牌还高。想要打碎符印,必须先用足够的力量破开银甲。我估算了一下,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可以破开银甲。金丹中期,可以一击打碎符印。但问题是——”
洪荒族长顿了顿,声音沉重:“天兵的数量太多了。我们打碎一个,它们补充十个。而且,它们不怕死,不会累,不会恐惧。我们的战士会受伤,会流血,会恐惧,灵力会耗尽。这样打下去,不用半个时辰,我们的前锋军就会全军覆没。”
项天沉默。
他看着营地外围。
银甲天兵的战阵,已经推进到营地外十里。它们停下脚步,开始重新整队。盾兵修补破损的盾牌,长矛兵更换断裂的长矛,弓箭手补充箭矢——所有动作都整齐划一,如同精密的机器。而神庭方向,银白色的光海依然在喷涌流光,每一息都有新的天兵加入战阵。
两万。
两万五。
三万。
数量还在增加。
而联盟大军的营地,抗压阵的光幕终于稳定下来,淡金色的光罩笼罩了整个营地,神庭威压被削弱了三成。战士们胸口的镇魂符持续散发微光,清心丹的清凉感在体内流转,呼吸变得顺畅了一些。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他们刚刚亲眼看到了洪荒前锋军的试探——那些银甲天兵,不是靠蛮力就能碾压的炮灰。它们是精密的战争机器,是鸿钧用天道规则凝聚的消耗品。鸿钧的目的很明显:用这些无穷无尽的傀儡,在决战前,把联盟大军的每一分力量都榨干。
“盟主。”赵铁山低声道,“怎么办?硬拼的话,我们的损失会很大。但如果不打,它们就会一直推进,直到把营地淹没。”
项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重瞳死死盯着银甲天兵战阵的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银甲天兵。
是金甲天兵。
三百具金甲天兵,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银甲战阵的后方。它们没有冲锋,没有参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监军。它们的眼眶中,规则光芒比银甲天兵刺目十倍,手中的金色长矛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它们在等。
等联盟大军被银甲天兵消耗到极限,等项天不得不亲自出手,等最佳的收割时机。
鸿钧的算计,一层套一层。
项天深吸一口气,粘稠的空气让这个动作依然艰难。他转身,看向高台下已经集结完毕的各军团战士。五千双眼睛看着他,眼神中有恐惧,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信任——信任这位带领他们走到这里的盟主,能再次带领他们走出绝境。
“诸位。”项天的声音传遍营地,“你们看到了,鸿钧想用这些傀儡耗死我们。他想让我们在见到他之前,就流干最后一滴血。”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我不会让他如愿。”
“银甲天兵是傀儡,是机器,是规则的造物。它们有优点——不怕死,不会累,战阵严密。但它们也有缺点——”
项天举起霸王戟,戟尖指向银甲战阵。
“它们没有智慧。”
“它们只会执行预设的程序。”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硬拼,而是——破阵。”
他转头,看向洪荒族长:“族长,你刚才说,天兵的所有行动都由符印统一控制?”
“是。”洪荒族长点头,“我观察了,同一个战阵里的天兵,动作完全同步,就像一个人操控着几百具身体。”
“那控制的核心在哪里?”项天问。
洪荒族长愣了一下,随即瞳孔收缩:“战阵中央!我看到了,每个百人方阵的中央,都有一个银甲天兵的符印特别亮,它在向周围的天兵发送指令!”
“那就是阵眼。”项天沉声道,“打碎阵眼的符印,整个战阵就会瘫痪。”
“可是阵眼被层层保护——”洪荒族长说到一半,突然明白了,“盟主,你是想——”
“精锐小队。”项天打断他,“我亲自带队,挑选五十名金丹中期以上的战士,突入战阵深处,直取阵眼。只要打碎十个阵眼的符印,银甲战阵就会出现十个缺口。到时候,大军从缺口突入,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太危险了!”赵铁山急道,“盟主,你的伤还没好,灵力只有三成,怎么能亲自冲锋?”
“我必须去。”项天摇头,“只有我的重瞳,能在混乱中找到阵眼。只有我的霸王戟,能一击打碎符印。而且——”
他看向营地中央,那辆被严密保护的战车。
刘妍躺在那里,生命倒计时,还剩两个时辰。
“我没有时间了。”
项天转身,走下高台。
“赵铁山,你指挥大军,随时准备从缺口突入。洪荒族长,你挑选四十九名最精锐的战士,一炷香后,营地东门集合。”
“盟主!”洪荒族长还想劝。
“执行命令。”项天的声音不容置疑。
一炷香后。
营地东门,五十名战士集结完毕。
项天站在最前方,他换上了一套新的黑色战甲,虽然左腿依然血肉枯萎,但站得笔直。霸王戟握在手中,戟杆上的暗红色煞气微弱地跳动,但戟尖闪烁着寒光。他的重瞳虽然模糊,但眼神锐利如刀。
四十九名战士站在他身后。
这些人都是各军团挑选出来的最强者,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大半是金丹后期。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战甲,手持不同的兵器,但眼神都一样——坚定,无畏,视死如归。
“诸位。”项天看着他们,“我们的任务很简单——突入银甲战阵深处,找到阵眼,打碎符印。这个过程会很危险,我们可能会死。但如果我们成功了,大军就能少死很多人。你们,敢不敢跟我去?”
“敢!”四十九人齐声怒吼。
“好。”项天转身,面向营地外那片银白色的潮水。
银甲天兵的战阵,已经推进到营地外五里。
三万天兵,结成三十个百人方阵,如同三十座移动的金属堡垒,缓缓压来。盾牌反射着灰暗的天光,长矛如林,箭矢如雨。战阵中央,那些阵眼符印散发着刺目的金光,如同三十颗心脏,在控制着整个大军的脉搏。
项天举起霸王戟。
“冲锋!”
五十道身影,如同五十支利箭,射向银白色的潮水。
而潮水深处,那三百具金甲天兵,眼眶中的规则光芒,突然亮了一倍。
它们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