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靖康元年(1/2)
赵桓被内侍扶起身的那一刻,浑身都在打颤,嘴里嗫嚅着刚要开口:“父皇,儿臣真的……”
可抬眼撞见宋徽宗那冷得像冰的眼神——没有半分父子温情,只剩“你不接也得接”的决绝,到了嘴边的推辞,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敢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尖发抖。
“传朕旨意,召宰臣吴敏即刻入宫!”
徽宗的声音带着一丝强撑的疲惫,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定,他转头对着内侍吼道,“让他快!朕要他亲自起草禅位诏书!晚了一步,汴梁城破,谁都活不成!”
内侍屁滚尿流地领命而去,殿内瞬间死寂。童贯悄悄退到殿角,拉过亲信低声吩咐:
“速去调禁军!车架、干粮、还有陛下的那些书画珍宝,全都备好!诏书一落笔,咱们立刻护送陛下南巡,晚了就要被金军堵在城里了!”
李纲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疙瘩,忍不住开口:“陛下,禅位固然能凝聚人心,但此时最该做的,是加固城防、召集军民!”
徽宗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手:“城防之事,日后让新君打理!朕如今只关心禅位诏书。”
不多时,吴敏气喘吁吁地冲入宫,听闻要起草禅位诏书,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陛下!此事……此事太过仓促,需从长计议啊!”
“仓促?”徽宗拍着御案,“金军都到城外了,还能等你慢慢议?赶紧写!”
他指着宣纸,“就写‘传位于皇太子赵桓’,其余的你看着补!”
吴敏不敢耽搁,提笔便写,刚落下“传位于皇太子桓,朕为太上皇”几个字,徽宗突然跳起来喝止:“停!谁让你写‘太上皇’了?”
吴敏愣住了:“陛下,禅位之后,您便是太上皇,这是祖制啊!”
“祖制?”徽宗脸色涨红,声音压得极低,“朕只是暂避锋芒去江南!写‘太上皇’,岂不是坐实了朕弃城逃亡的名声?后世史书怎么写朕?”
“那陛下之意是?”吴敏一头冷汗。
“就写朕自号‘道君皇帝’!”徽宗眼神躲闪,不敢看殿外的方向,“理由就说朕年迈体弱,又潜心修道,难以理政,自愿传位于太子——对,‘自愿’二字,必须写得清清楚楚!”
“陛下,万万不可!”
吴敏“噗通”跪倒,“‘道君皇帝’是陛下私号,登不上国祚传承的诏书!若不称太上皇,天下人会以为太子是擅自篡位,人心只会更乱!”
“乱就乱!总比朕背骂名强!”徽宗耍起了无赖。
吴敏急得直跺脚:“陛下!唐睿宗传位于玄宗,也是称太上皇,后世谁骂他了?如今国难当头,您称太上皇,是告诉天下人‘太子承位,社稷稳固’,这才能稳住军民!您要是只写‘道君皇帝’,金军一造谣,说太子逼宫,咱们就真完了!”
两人拉扯了半个时辰,吴敏说得口干舌燥,徽宗这才极不情愿地松口,却仍咬着牙强调:
“罢了!就称太上皇!但诏书里必须写明白,朕是‘自愿禅位,以安天下’,绝非因金军压境而逃避!少一个字,朕定不饶你!”
“臣遵旨!”吴敏抹了把汗,提笔疾书,不多时便拟好诏书。徽宗凑过去逐字细看,见“自愿禅位”“以安社稷”等字眼写得明明白白,这才满意地点头,盖上玉玺时,手还在微微发抖。
“三日后,紫宸殿举行禅位大典!”徽宗扔下诏书,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转头就对童贯说,“你再催催南巡的事,大典一结束,咱们立刻走!”
这三日里,汴梁城乱成了一锅粥。城外金军的炮声隐约可闻,百姓们拖家带口往城外逃,却被守军拦回;
宫中更是鸡飞狗跳,徽宗一边催着内侍打包书画、玉器、金银,一边对着清单念叨:“这幅《千里江山图》得带上,还有那对和田玉璧,千万别落下!”
童贯则整日守在宫门口,一遍遍清点车架,嘴里嘟囔着:“怎么还没好?再晚就来不及了!”
赵桓闭门不出,对着亲信哭诉:“这皇位就是个火坑!父皇把坑挖好,让我跳!金军破城之日,就是我身死之时啊!”
亲信劝道:“殿下不如再装病?或许陛下能回心转意。”
赵桓眼前一亮:“装病?好主意!可装什么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