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治伤(2/2)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连忙移开目光,只能死死盯着伤口,不敢再胡思乱想。
血渍已经干涸凝结,与皮肉紧紧粘连在一起,若是强行撕扯,必然会让伤口再次撕裂。武松拿起一块干净的细布,小心翼翼地倒入适量米酒,米酒的醇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将浸满米酒的布条轻轻敷在伤口周围的血渍上,让米酒慢慢浸润,软化干涸的血块。
米酒的刺激性极强,即便女飞贼昏死不醒,身体还是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嘴角溢出一丝压抑的痛哼,声音微弱却清晰,听着让人心头发紧。
武松心中一紧,动作愈发轻柔,指尖微微颤抖,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生怕弄疼了她。
偶尔,布条会不经意地触碰到伤口旁边的柔软肌肤,那细腻温热的触感传来,让武松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只能再次默念“非礼勿视”,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将所有心神都放在处理伤口上。 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干涸的血渍才被彻底清理干净,露出伤口的真面目。
那伤口边缘有些外翻,还沾着些许细小的杂物,看着格外骇人。
武松拿起另一块干净的布条,蘸了些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内部,将杂物一点点清理出来。
每擦拭一下,女飞贼的身体就会轻微地颤抖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枕头上。
武松看在眼里,心中不忍,却也知道此刻不能心软,必须将伤口清理干净,才能避免感染。他压低声音,下意识地低声安抚:“忍一忍,马上就好了,清理干净伤口,上好药就不疼了。”
话音刚落,他才猛然意识到对方昏迷不醒,根本听不到他的话,这不过是自己下意识的安慰罢了。
武松不由得自嘲地摇了摇头,自己这是关心则乱,竟对着一个昏死的人说起了话。
终于,伤口被彻底清理干净,武松打开那只白瓷瓶,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面而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金疮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药粉触碰到破损的皮肉,女飞贼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轻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听得武松心头一揪。
他连忙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安稳一些,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与细微的颤抖。
“可千万别留下疤痕才好。”看着她那张清丽的脸庞,又看了看肩头狰狞的伤口,武松忍不住在心里胡思乱想,
“这么美的女子,若是胸前留下疤痕,实在是太可惜了。”刚冒出这个念头,他就赶紧摇了摇头,暗骂自己不争气,都这时候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上好药后,武松拿起干净的细布,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包扎起来。他先将细布剪成合适的大小,轻轻覆盖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在她的肩头缠绕固定,松紧适中,既保证了药粉不会脱落,又不会勒得太紧影响血液循环。
做完这一切,武松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仅是因为紧张,更是因为动作幅度稍大,牵扯到了自己胸口的伤口,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他找来自己的一件厚实的旧长衫,轻轻盖在女飞贼身上,将她的衣襟整理好,避免着凉。 武松走到桌边坐下,端起之前倒好的温水喝了一口,胸口的疼痛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看着床上依旧昏昏沉沉的女飞贼,心中思绪万千,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他想起与她的打斗,她那快如闪电的身法、凌厉无比的掌风,还有那诡异却又威力无穷的内力,都让他震撼不已。
在这之前,他只以为武功不过是拳脚功夫的比拼,却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内力这种神奇的东西,能仅凭掌风就震伤人腑脏,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一个身怀如此绝世武功的女子,为何会沦为朝廷通缉的要犯?巡检司口中所说的“劫掠官银、身负多条命案”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另有隐情?
若她真是罪大恶极之人,又为何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种种疑问如同一个个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辗转难眠。
他索性拿起桌案上的《论语集注》,试图静下心来读书,可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床上的身影,脑海里全是各种各样的猜测,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映得屋内的影子忽明忽暗。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夜色越来越深,书院里静得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鸡叫。
武松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胸口的伤势依旧隐隐作痛,连日来的苦读加上昨日的打斗、今日的疗伤,让他疲惫不堪。
他趴在桌案上,将手臂当作枕头,脑袋轻轻靠在上面,不知不觉中,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桌上的书卷滑落下来,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并未惊醒沉睡中的他。
床榻上,女飞贼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可终究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依旧沉浸在昏沉的睡眠中。屋内一片安宁,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伴随着油灯微弱的火苗,在夜里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