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见血(2/2)
天地之间,再无退路!
“听好了!”李锐指着已经冲到百步之外的金兵,声音如同炸雷,“给老子杀光他们!”
“今晚肉粥管够!每人加半斤烧酒!想要的,自己拿命去换!”
“要是杀不光……”
李锐顿了顿,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让人心寒,“那你们就喂这雪原上的野狼吧!老子不给死人收尸!”
“杀!!”
那群金兵已经冲到了近前。
那名谋克狞笑着,借着马力,一刀劈向最外围的一个汉子。
“噗嗤!”
热血飞溅。那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就搬了家,无头尸体喷着血倒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妈呀!!”
义从军中爆发出绝望的哭嚎。
退,是机枪扫射。进,是金人屠刀。
这根本就是绝路!
赵二狗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切菜刀,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那无头尸体倒下,看着金兵像砍瓜切菜一样冲进人群,看着同伴的血溅在自己脸上。
恐惧。
无边的恐惧几乎要压碎他的心脏。
但在这恐惧的缝隙里,那句“肉粥管够”和“加半斤烧酒”,鬼使神差地钻了出来,像是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要是死了,就再也吃不到了。
更重要的是,后面是机关炮,那是肯定会死的。前面……前面没准还能活一个!
“啊啊啊啊!!”
赵二狗突然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的嘶吼。
他闭着眼,也不管前面是什么,也不管那是不是金兵,举着菜刀就瞎几把乱挥,疯了一样冲了上去。
“老子想吃肉啊!!”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
不是赵二狗被砍了。
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那一刀正好砍在一名金兵战马的前腿上。
锈钝的菜刀卡在骨头里,疼得那战马一声悲鸣,轰然倒地。
马背上的金兵被甩飞出去,正好滚落在赵二狗脚边。
那金兵摔得七荤八素,刚想爬起来,一睁眼就看见一个满脸鼻涕眼泪、表情扭曲得像厉鬼一样的汉人,正举着菜刀对着他。
“你这两脚羊……”金兵刚想骂。
“去你娘的两脚羊!!”
赵二狗根本不给他机会。他骑在那金兵身上,手里的菜刀像是剁饺子馅一样,疯狂地往下砍。
一下,两下,十下……
那金兵的惨叫声从高亢变得微弱,最后变成了只有出气没进气的咕噜声。鲜血喷了赵二狗一脸,热乎乎的,带着一股腥甜味。
赵二狗根本没停。
直到那金兵的脖子都被砍烂了,脑袋只剩下一层皮连着,赵二狗才停下动作。
他喘着粗气,茫然地抬起头。
周围的义从军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平日里最怂包的赵二狗,此时满身是血,手里提着一颗血肉模糊的金人脑袋,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死……死了?”
赵二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把血抹得满脸都是,他看着手里的脑袋,突然咧开嘴,发出了神经质般的笑声。
“嘿……嘿嘿……这是肉!这是半斤烧酒!!”
他猛地举起那颗脑袋,对着周围发呆的同伴嘶吼道:
“金狗也能死!砍了脑袋也是个碗大的疤!!抢啊!!”
这一声嘶吼,像是火星掉进了油锅。
原本被恐惧压制的野性,在这一刻,被这最原始的血腥味,被这“投名状”彻底点燃了。
是啊。
金狗被砍了脑袋,也是个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拉个垫背的换酒喝?!
“杀啊!!!”
“抢脑袋换酒喝!!”
“弄死他们!!”
三千名一直被当做牲口的汉子,疯了。
他们的眼睛红了,理智崩断了。
他们像是黑色的蚁群,疯狂地扑向那剩下的一百来个金兵。
没有章法,没有配合。
就是扑上去,抱住马腿,拽下来,用刀砍,用牙咬,用石头砸!
“疯子!都是疯子!!”
那名金军谋克砍翻了两个人,却发现更多的汉人扑了上来。
有人抱住他的腰,有人死死咬住他的手腕,哪怕被砍断了胳膊也不松口,也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这哪里是羊?
这分明是一群饿极了的疯狗!
“撤!快撤!!”谋克胆寒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汉人,拨马想跑。
“轰!”
远处,一发20毫米炮弹在他前方炸开,封死了退路。
李锐坐在装甲车上,终于点燃了那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气,尼古丁的味道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他冷眼看着下方那场惨烈而原始的围猎。
血肉横飞,惨叫震天。
一百名金国精骑,在绝对的人数优势和疯狂的求生意志面前,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活活淹没了。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宰。
是羊群对狼群的反噬。
一刻钟后。
风停了。
雪地上只剩下了一滩滩分不清形状的烂肉,和一群浑身浴血、喘着粗气的人。
没人说话。
只有偶尔有人忍不住呕吐的声音,和某种兴奋的低吼。
赵二狗提着那颗烂脑袋,摇摇晃晃地走到李锐的车前,“噗通”一声跪下,把脑袋高高举起。
这一次,他没有低头。
“将……将军……”
“俺……俺杀了一个。”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
李锐低头看着他,又扫视了一圈那些满身血污、眼神里终于有了杀气、不再躲闪的士兵。
成了。
只要见了血,只要尝到了杀戮的滋味,羊就不再是羊了。
“张虎。”
“到!”
“记账。赵二狗,首功。赏肉两碗,酒一斤。”
李锐弹飞了烟头,烟头落在染血的雪地上,发出滋的一声。
“所有人,原地休整两刻钟。把金人的马宰了,吃肉。”
他顿了顿,声音冷冽如刀,却让这三千人心头火热。
“下一站,应州。”
“我要看到你们每个人的手上,都至少有一条金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