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渊底龙影（2/2）
“前辈，晚辈并无冒犯之意。”她声音清越，“只是担忧挚友安危。若您有所考验，我愿代其承担。”
“代？”龙魂嗤笑，“你以为这是儿戏？混沌神体非人力可承，更非情感所能替代。你懂什么？”
钟七安侧目看向华瑶，眼中闪过一丝疼惜。
他们之间虽未言明情愫，但彼此心意早已相通。她总是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为护他周全。
“我没事。”他低声道，“别逞强。”
华瑶摇头，目光坚定：“你不该独自承受这一切。每一次你选择独自面对，我都感觉……我们在远离。”
钟七安心头微颤。
是啊，他曾无数次推开她，怕连累她，怕重演当年的悲剧。可越是逃避，那份牵挂反而越深。
“你们的命运不同。”龙魂忽然说道，语气意味深长，“一个是被选中之人，一个是旁观者。纵使相伴千里，终有一日，她会成为你的劫。”
“住口！”钟七安厉声喝道。
“我说错了吗？”龙魂漠然，“当你听见钟声时，她听到了吗？当你看见记忆时，她看见了吗？她是温暖的光，而你，注定走向黑暗深处。”
华瑶咬紧嘴唇，眼中泛起水光，却始终没有退缩。
“或许你说得对。”她轻声说，“我无法踏入他的宿命。但我可以选择陪他走到尽头，哪怕那尽头是万丈深渊。”
钟七安怔住。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画面——不是大战，不是毁灭，而是一个女子撑伞立于雨中，静静守候在他闭关的山门外，十年如一日。
“够了。”他转身面向龙魂，声音低沉却坚定，“洪荒钟已得，我们的交易结束。请让我们离开。”
龙魂凝视着他，良久，才缓缓道：“去吧。但记住，钟声响起之时，便是契约觉醒之刻。届时，你将不得不面对真正的自己。”
话音落下，黑雾渐散，压迫感也随之减弱。
钟七安扶住华瑶，两人缓缓向出口走去。身后，那尊铜钟静静悬浮，偶尔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如同心跳。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华瑶低声问。
钟七安脚步一顿。
“一场大战。”他说，“天魔与龙族……还有一个人，站在龙皇身边。我看不清脸，但他……很像玄冥子前辈。”
华瑶瞳孔微缩。“玄冥子？那位擅长推演天机的散修？他怎么会出现在远古记忆里？”
“我不知道。”钟七安摇头，“但那个画面太过真实，不像幻象。仿佛……我真的经历过那段历史。”
“或者，”华瑶喃喃，“那是你前世的记忆？”
两人陷入沉默。
走出一段距离后，钟七安忽然停下。
“你说……龙魂为何认定我是‘契约者’？”他问，“仅仅因为我有混沌神体？还是……另有原因？”
华瑶思索片刻。“它提到‘听见钟声’。也许，只有真正的契约者才能感知到洪荒钟的存在。就像……只有你能看到那段记忆。”
钟七安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钟，指尖轻轻抚过其上的裂痕。
突然，一点微弱的光从中渗出，映照在他眼底。
他又看到了——
一片废墟般的战场，焦土千里，尸骨如山。一名女子披发持剑，浴血奋战，最终被数道黑影围杀。她临死前望向远方，口中呢喃着一个名字：
“七安……”
钟七安浑身一僵。
那女子的面容，竟与华瑶有七分相似！
“怎么了？”华瑶察觉异样。
“没什么。”他迅速掩饰，将铜钟收入储物戒中，声音有些干涩，“我们先离开这里。”
可他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为何会出现她的脸？为何她在那场大战中死去？那句“七安”，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之间的羁绊，早在洪荒时代就已经注定？
回到地面时，天色已近黎明。
晨雾弥漫，山林静谧。远处传来鸟鸣，仿佛一切噩梦都已远去。
可钟七安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你还好吗？”华瑶坐在溪边，一边清洗伤口一边关切地问。
“还好。”他勉强一笑，“倒是你，伤势如何？”
“皮外伤罢了。”她笑了笑，眉目温柔，“只要你平安，我就放心了。”
钟七安望着她，喉头微微滚动。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华瑶忽然抬头，目光澄澈，“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身上藏着无法言说的秘密，甚至可能伤害到我，你会告诉我吗？”
钟七安沉默许久。
“我会。”他终于开口，“哪怕代价是失去你。”
华瑶笑了，笑容如春水初融。
“那就好。”她说，“因为我也不想再做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了。”
钟七安心头一热。
可就在这时，储物戒中的洪荒钟，再次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仅他感受到了，连华瑶也猛地抬头。
“你有没有觉得……”她迟疑道，“这钟好像……在回应什么？”
钟七安神色骤变。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
铜钟内部，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而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孤峰之上，一名老者睁开双眼，手中龟甲碎裂成灰。
“时辰到了。”玄冥子仰望星空，低声叹息，“契约者归来，钟声将响彻九霄……这一局，终究避无可避。”
风起云涌，暗流奔腾。
谁也不知道，下一记钟声响起时，将会揭开怎样惊天的真相。
而在钟七安的梦境深处，那场大战的画面仍在不断重演——
龙皇悲啸，天魔狂笑，而那个背影，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脸，正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