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记忆残片(2/2)
钟七安盯着那卷竹简,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影子竟在微微扭曲,仿佛不受控制地向祭坛方向偏移。
“不对劲。”他沉声说,“这地方不仅在召唤什么,还在同化靠近它的人。”
华瑶忽然伸手触碰那个符号,指尖刚触及表面,整座祭坛再度震动,一道低语自地底传来:
“归来吧……血脉之子……履行你的誓约……”
“血河之誓……”她不由自主地重复,身体竟缓缓飘起,朝祭坛中心移动。
“华瑶!”钟七安纵身扑去,一把抱住她腰身,强行将她拉回。
“放开我!”她尖叫,“我必须去!那是我的命运!是我的责任!”
“不是!”他厉声喝道,“没有人能替你决定命运!如果你想走,等你清醒的时候再说!现在你只是被蛊惑了!”
虾大头急忙取出一张符箓贴在祭坛边缘,试图切断能量流动。可符纸刚接触石台,瞬间化为灰烬。
“没用的!”他嘶喊,“这东西根本不是凡间手段可以阻止的!”
钟七安抱着挣扎的华瑶一步步后退,额角青筋暴起。他知道,若再这样下去,要么她彻底沦陷,要么他不得不伤她才能阻止。
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一声悠远钟鸣。
咚——
钟声穿透岩层,竟让祭坛光芒微微一滞。
三人齐齐转头望向来路。
黑暗中,一道苍老身影缓步走来,手持拂尘,衣袂无风自动。
“玄冥子?”虾大头脱口而出。
来人正是那位神秘散修,他目光深邃如星空,落在祭坛之上,轻叹一声:“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你知道这是什么?”钟七安厉声问。
玄冥子点头,却不答话,反而看向华瑶:“孩子,你母亲当年封印你记忆,就是为了防止今日之事。可惜……她低估了他们复活‘祂’的决心。”
“祂?”钟七安握紧剑柄,“到底是谁?”
玄冥子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拂尘,指向祭坛中央仍在闪烁的符号:“看到那只闭合的眼睛了吗?它并非象征死亡,而是沉睡。一旦被唤醒,血河将不再只是传说。”
华瑶停止挣扎,怔怔望着那只眼瞳,忽然哽咽:“我想起来了……小时候,娘亲带我去看过一座墓碑,上面刻的就是这个符号。她说,那是我们一族世代守护的秘密……也是诅咒。”
钟七安心头一震。守护与诅咒并存?这岂非意味着,华瑶的血脉本身便是封印的关键?
玄冥子缓缓走近,低声对钟七安道:“你一直害怕重蹈家族覆辙,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正因为你经历了那样的毁灭,才注定要走上这条路?”
“什么意思?”
“你的血脉,也不寻常。”玄冥子目光幽深,“钟家并非普通修仙世家,而是‘守陵人’后裔。你们代代镇守的,正是通往血河源头的大门。”
钟七安如遭雷击,脑海中闪过童年片段——父亲深夜焚香祷告,母亲严禁他接近祖祠最深处的石门……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虾大头忽然惊叫:“快看外面!”
众人回头,只见通道入口处,血水已汇聚成溪,而在那血流之中,竟浮现出无数模糊人影——男女老少皆有,面容扭曲,似在哀嚎,又似在召唤。
“那是……死去的修士?”华瑶颤声问。
“是历次试图开启祭坛者。”玄冥子神色凝重,“他们的魂魄被困于此,成了维持仪式运转的燃料。”
钟七安握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他不能再犹豫了。
“虾大头,护住华瑶。”他松开怀抱,向前踏出一步,“我要毁掉这个祭坛。”
“不可!”玄冥子厉喝,“一旦强行破坏,封印反噬会立刻爆发,方圆千里都将沦为死域!”
“那怎么办?任由它继续吞噬更多人?”
“只有一个办法。”玄冥子望向华瑶,“让她主动进入祭坛,完成‘献祭仪式’,换取暂时封印重启的机会。”
“什么?”钟七安怒目而视,“你要她去送死?”
“不是送死。”玄冥子摇头,“是牺牲一部分记忆与修为,换取时间。否则,当第七轮回真正降临,谁都逃不掉。”
华瑶静静听着,忽然笑了,笑容凄美如昙花一现。
“如果这就是我的宿命,”她说,“那我愿意试一次。”
“不行!”钟七安一把抓住她手臂,“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她抬头看他,眼中含泪却坚定无比:“可我不想再被人操控了。这一次,我想为自己做一次选择。”
钟七安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呼唤:“……别去。”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光柱突然增强,那只闭合的眼瞳缓缓睁开一线——
一抹猩红的光从中射出,照在华瑶额头,她顿时僵立原地,口中喃喃吐出一句古老咒语: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血河之誓,今夕复启……”
钟七安猛然拔剑,剑锋直指苍穹:“我不管什么誓言!谁也不能带走她!”
他纵身跃起,剑光如银河倾泻,斩向那道血色光柱——
轰!!!
天地为之震颤。
而在那剧烈的能量风暴中心,时间水晶悄然滚落至祭坛边缘,其内部最后一帧画面终于清晰显现——
画面中,柳青霜跪拜于一人脚下,那人背对镜头,长发披散,右手上赫然戴着一枚戒指,正是钟七安母亲失踪前佩戴之物。
而那人的侧脸轮廓,竟与钟七安……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