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镜像试炼(1/2)
钟七安站在传送阵边缘,指尖轻触石碑上斑驳的符文。那纹路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映出幽蓝微光,照在他冷峻的眉眼之间。
他没有立刻迈步。
风自岛心深处吹来,带着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气息,仿佛无数亡魂在低语,又似远古巨兽在沉眠中呼吸。
“你察觉到了?”华瑶缓步靠近,素白衣裙随风轻扬,声音如山涧清泉,却不容忽视。
“这阵法……不对。”钟七安低声,“它不是单纯的引导阵。”
“玄冥子前辈说此地可通第三圣器之线索。”华瑶望着那幽光闪烁的阵心,“但若连踏入都需犹豫,那真相恐怕比传闻更沉重。”
钟七安侧目看她一眼。她站在光影交界处,面容半明半暗,却无一丝怯意。
“你不害怕?”
“怕。”她坦然点头,“但我更怕止步不前。”
一句话落下,她已抬足向前。
钟七安瞳孔一缩,伸手欲拦——
可她的身影已然没入光幕,涟漪荡开,无声无息。
他咬牙,紧随其后。
刹那间天地翻转,五感尽失。意识如坠深渊,唯有心头一点清明未灭。
再睁眼时,他已立于旧日祖宅门前。
青瓦白墙,雕梁画栋,檐下铜铃轻响,一如童年记忆。
可他知道,这不是真。
“又是幻境?”他喃喃。
远处传来哭喊声。
火光冲天而起,烈焰吞噬屋宇,族人奔逃嘶吼,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那一幕,他曾无数次在梦中重演——家族覆灭之夜。
可这一次,视角不同了。
他不再是躲在柴房瑟瑟发抖的孩子,而是以第三人称俯瞰全局。
他看见父亲持剑立于祠堂前,满身血污,双目赤红。
母亲抱着幼妹退至角落,却被一道黑影贯穿胸膛。
“不……”钟七安喉咙发紧,脚步不由自主向前。
可他无法干预,只能眼睁睁看着。
忽然,画面一转。
父亲将一名少年推入密道——正是年幼的自己。
“走!别回头!”父亲怒吼。
可下一瞬,父亲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咬破手指,以血祭之。
那玉佩通体漆黑, лnшь中心一点猩红如眼,诡异至极。
钟七安心头剧震:“那是什么?我从未见过!”
记忆中,父亲从未佩戴过此物。
难道……家族灭亡,并非单纯遭人围剿?
“你真的以为,他们是为你而死吗?”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钟七安猛然回头。
火焰之中,走出一个模糊人影,面容竟与他自己有七分相似。
“你是谁?”
“我是你不敢承认的那一部分。”那人冷笑,“你一直以为,无力拯救家人是你最大的罪。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们本就想让你活着,哪怕代价是牺牲全部?”
钟七安呼吸一滞。
“闭嘴!”
“你恨敌人,恨命运,恨自己。可你从未问过:为何偏偏是你活下来?为何那夜外敌能精准找到密道入口?为何你父亲要用那枚玉佩引动血契?”
每一个问题都像利刃刺入心神。
钟七安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
痛感让他清醒。
“幻境……都是假的……”
“真假重要吗?”那幻影逼近,“你逃避多年,只敢把一切归咎于‘劫难’。可真正的恐惧,是你怀疑——也许父亲早就计划让你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不可能!”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现在才看到这枚玉佩?为什么以前的记忆里没有它?”
钟七安踉跄后退。
火焰灼烧空气,热浪扑面,可他却感到彻骨寒意。
就在心神即将崩溃之际,耳边忽响一声清音。
似琴弦轻拨,又如晨钟初鸣。
他猛地记起玄冥子曾言:“心若执迷,则万象皆虚;心若破障,则幻亦成真。”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那个无助的孩子了。”
再睁眼时,目光如剑。
“你们可以重现我的过去,但无法定义我的现在。”
话音落,周身气势骤变。
一道无形波纹自他体内扩散。
轰!
火焰凝滞,空间崩裂。
幻境如镜面碎裂,片片剥落。
与此同时,另一方虚空。
华瑶跪坐在一片雪地中,双手沾血,怀中抱着妹妹冰冷的尸体。
“姐……为什么……”少女气息微弱,眼中满是不解与哀伤。
“不……不是我……不是我杀的……”华瑶颤抖着摇头,泪水滚落。
可四周回荡着师门长老的斥责:“华瑶,你为保宗门秘法,亲手弑亲,此乃大罪!”
“我没有!那是任务!是误会!”她嘶喊。
可无人听她解释。
风雪越来越大,压得她几乎窒息。
她低头看去,妹妹手中紧攥着一块残破玉简,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情劫为引,魂祭为钥。”
她心头一震。
这玉简……从未出现在真实记忆中。
“等等……”她强迫自己冷静,“胞妹早在三年前因病夭折,何来‘任务’一说?师门也从未让我执行此类抉择……”
她缓缓抬头,环顾四周。
雪原无边,唯有一座孤亭矗立远方。
“这是幻境。”她终于确认,“它在利用我的愧疚,编织虚假因果。”
可为何如此真实?
为何连指尖的血温、妹妹的呼吸节奏都分毫不差?
“因为它知道……我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背叛所爱之人。”她低声自语。
她想起幼时,曾因修炼走火入魔,险些伤及妹妹。虽未酿成悲剧,但那一夜的惊惧深深烙印心底。
“所以,它放大了我的恐惧,捏造了一场‘弑亲’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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