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伪装入城(1/2)
夜色如墨,浓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城外的风卷着沙砾拍打在脸上,带着边陲荒原特有的粗粝与寒意。钟七安立于商队马车之前,一袭灰袍裹身,眉眼低垂,却在守卫举火靠近的刹那,眸光微敛,如刀锋入鞘,不动声色。
“停!报上名号,货物清单!”守卫厉声喝道,火把映照下,铠甲泛着冷光。
华瑶从车内缓步走出,素手轻抬,指尖悄然划过空气,一道无形灵力悄然扩散。她唇角微扬,声音清婉:“不过是些绸缎药材,送往城中铺子罢了。”
守卫眯眼审视,目光落在几口大箱上,眉头皱起:“这几日查得严,开箱验货,不得有误。”
钟七安不动,只将左手轻轻搭在腰间剑柄,指节微微发白。他未语,心中却已推演千遍——强闯必露马脚,拖延则恐生变。时间,正在一寸寸流逝。
“大人辛苦。”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些许税银奉上,权作茶水之资。”说着,袖中滑出一枚灵石,暗光流转。
守卫眼神一滞,手指微动。就在这瞬息之间,虾大头咧嘴一笑,操着一口浓重土音嚷道:“哎哟官爷,您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莫不是昨夜没睡好?要不要我给您捏捏肩?”
守卫怒目而视,正欲发作,玄冥子却悄然踏前半步,袖袍轻拂,天地灵气似被无形之力拨动,那几口箱子表面竟浮现出淡淡纹路,宛如寻常布匹堆叠之象。
“看,都是些旧货。”玄冥子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路过老农。
守卫狐疑地扫了一眼,终是挥手下令放行。马车缓缓驶入城门,轮轴碾过青石,发出沉闷声响。
钟七安回头望了一眼城楼高耸的影子,心中却无半分松懈。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城内灯火通明,酒肆喧嚣,人声鼎沸。可在这繁华之下,却藏着无数双眼睛,无数张网。
“鉴宝大会……三日后开启。”华瑶低声说道,手中握着一张烫金请柬,“柳青霜亲自主持,各方修士云集。”
钟七安眸光一闪:“她为何突然举办此会?”
“或许是为了招揽人心,也或许……”玄冥子抚须不语,眼中掠过一丝天机难测的幽光,“是为了引某人现身。”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钟七安独身潜行,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屋檐瓦脊。城主府守卫森严,三层结界交错,巡逻侍卫每隔半刻便换一班。
他屏息凝神,借着月光辨识机关轨迹。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忽然,脚下青砖微陷。钟七安心头一紧,右手疾出,掌心浮现一道古老符印——《寂灭诀》中的“噤声印”,瞬间将机关触发之声封于方寸之内。
“咔……”细微响动仍逸出一丝,远处巡卫脚步顿住。
钟七安伏身于廊柱阴影之中,呼吸几乎停滞。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衣领,无声无息。
片刻后,脚步远去。他缓缓起身,继续前行。
囚牢位于地底三层,入口隐于祠堂密室之后。他撬开暗门,腥臭扑面而来。铁链锈蚀,血迹斑斑,数十囚徒蜷缩角落,有的早已断气,有的只剩喘息。
他逐间搜寻,目光如炬。终于,在最深处一间狭小牢房中,一名枯瘦老者倚墙而坐,双眼浑浊,却在见到钟七安的瞬间,瞳孔骤缩。
“你……你是……钟家的人?”老者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钟七安单膝跪地,握住其手:“当年钟家灭门,您可曾看见?”
老者嘴角抽搐,似笑似哭:“我……我在后山采药……看见了……火光冲天……有人穿着赤焰袍……但……但那人不是真凶……”
钟七安心头巨震:“谁才是?”
老者嘴唇翕动,正欲开口——
猛然间,他脖颈一僵,双眼翻白,口中涌出黑血!
“不好!”钟七安探指急点其脉,却已无力回天。老者头一歪,咽下最后一口气,临死前,舌尖已被咬断,毒液早已融入血液。
他盯着那具尸体,久久未动。赤焰魔君并非真凶?那真正的凶手是谁?为何要灭钟家满门?又为何要在多年后留下这等线索?
疑问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七安!”华瑶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压得极低,“快走,巡逻队增员了!”
他最后看了老者一眼,悄然退离。
四人汇合于城西暗巷,气氛凝重。
“人死了?”虾大头皱眉。
钟七安点头:“只留下一句‘赤焰魔君并非真凶’,随后自尽。”
“自尽?”玄冥子神色微变,“能在囚牢中藏毒,说明背后有人护他,或是……有人要确保他死得干净。”
“柳青霜。”华瑶低声道,“她若不知情,怎会让一个关键证人活到现在?又怎会在他刚吐露线索时便让他暴毙?”
钟七安沉默良久,终是开口:“她想让我们以为,赤焰魔君是仇人。”
“可若真是如此,她何必办这鉴宝大会?”虾大头挠头,“这不是把我们这些想找真相的人都引来吗?”
“因为她不怕。”玄冥子缓缓道,“她知道,就算你们来了,也掀不起风浪。她要的,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定下某些‘事实’。”
钟七安眼神渐冷。他知道,这场局,远比想象中复杂。
“撤。”他下令。
四人沿小巷疾行,却在转角处骤然止步——前方,十名全副武装的巡逻队正列队而来,火把照亮长街,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站住!什么人?”领头队长厉喝,手按刀柄。
钟七安眼神一凛,身形微侧,已做好搏杀准备。
“别冲动。”华瑶轻声提醒,随即抬手,袖中一枚烟雾弹悄然滑出。
“砰!”一声轻响,白雾弥漫,遮蔽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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