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我不回去（2/2）

他猛地抬头，撞进呼延律那双布满血丝、深沉得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为他高兴，只有一片沉冷的、不容违逆的决定。

“不……我不回去！”

脱里脱口而出，声音因惊愕和抗拒而拔高，“我要留在王爷身边！我能帮他！你也看到了，今天我能……”

“你能帮他破幻术，能帮他记地图，然后呢？”

呼延律逼近一步，他几乎是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看清楚他的位置！他是南朝的燕王，是皇帝的亲弟弟！他站的地方，被弹劾、被猜忌、被卷入更凶险的朝堂倾轧！你对他是何心思？嗯？”

脱里被他吼得后退半步，脸色更白，眼中却燃起倔强的火焰：“我……”

“你以为你能有什么结果？”

呼延律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声音里带着痛心疾首的怒意。

“他是亲王！他的婚事是国事，是政治！就算他本人有意，南朝皇室、文武百官，会容许一个异族王子，尤其是一个北戎的质子，站在他身边吗？

那些流言蜚语、明枪暗箭，你承受得住吗？到时候，你是帮他，还是害他？还是变成别人攻讦他的把柄？！”

“我不求结果！”

脱里猛地喊出来，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带着少年人孤注一掷的执拗。

“我不求名分，不求将来！我只想在他身边，在他需要的时候，能看着他，帮着他！哪怕只是端茶递水，整理文书，提醒他别忘了吃饭睡觉……三哥，我心已定了！我不会走的！”

呼延律看着他泪流满面却毫不退缩的模样，胸腔里那股混合着担忧、愤怒、无力感的火焰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何尝不想弟弟开心？

可他更清楚，这条路的尽头，很可能是粉身碎骨。他猛地松开手，仿佛脱力般后退一步，眼神里的怒火褪去，只剩下深重的疲惫。

“……你真是，被惯坏了。”

他沙哑地说，声音里满是无力，“被父汗，被我，现在……也被他。你看不清前路有多难。”

“我看得清！”

脱里抹了把眼泪，抽噎着，却挺直了小小的脊梁，“再难，我也认了。三哥，当初你让我离开草原，是让我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我见识到了，也找到了我想追随的光。你不能……不能现在又要把我关回去。”

兄弟二人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决裂的气息。呼延律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沉重地、缓缓地转过身，步伐有些踉跄地离开了。

脱里站在原地，看着兄长离去的方向，眼泪流得更凶，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再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