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淬火成刃(2/2)
需要矾石、硝石、硫磺,配合密闭蒸馏……虽然条件简陋,产出的东西可能极不稳定,
毒性剧烈,但……那是唯一可能在短时间内,破坏那铁环的希望。”
他没有用“硫酸”这个现代词汇,而是用了一个更符合当下认知、却又足够惊人的描述——“腐蚀金铁之物”。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合理也最不至于引起过度怀疑的解释。
一个博览群书、精通医术的奇才,在某些偏门古籍上看过些匪夷所思的记载,这在逻辑上勉强说得通。
呼延律的瞳孔骤然收缩。
腐蚀金铁?世间竟有这种东西?沈沐此刻的眼神,不像是在绝望中臆想,而像是在进行一项精密而危险的计算。
“你要……再回去?”
呼延律的声音沉了下去,不是疑问,是确认。
他瞬间明白了沈沐要这些东西的最终目的。
“是。”沈沐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光有这个还不够。我需要你,呼延律。”
他直视着草原之王的眼睛:“告诉我日光城地下,你走过、看到过的每一条路,每一处守卫的薄弱点,可能的通风口,污水渠的走向……所有细节。
你们上次是意外撞入,这次,必须是有计划的潜入。”
他又转向已经完全听呆了的军医:“也请你帮忙,我需要尽快处理肩膀的伤,用最能镇痛、又能保持我清醒和一定行动力的药。
还有,准备一些最烈的止血粉、解毒散,应付可能的……意外。”
最后,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医帐的厚毡,投向了中军主帐的方向。
“然后,我需要见燕王殿下。”
“——我需要一场足够猛烈、足够持久、能将崔琰和绝大部分守军注意力牢牢钉死在正面城墙上的强攻。那将是我潜入的唯一机会。”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噼啪。
军医看着沈沐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又看看呼延律凝重的神色,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呼延律则沉默地站在那里,胸膛起伏。
他看到了沈沐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也看到了这个计划背后难以想象的凶险。
再次潜入?带着可能根本炼制不出的“腐蚀之物”,去闯一个刚刚被惊动、戒备必然森严数倍的地牢龙潭?
这几乎是送死。
但……沈沐说得对,常规办法,没有希望。
那焊死的铁环,就像崔琰恶毒的嘲笑,悬在萧玄和所有想救他的人的头顶。
五天,或许更短。
而沈沐,这个刚刚还崩溃得仿佛随时会碎裂的人,此刻却自己从废墟里站了起来,亲手捡起了最危险、最渺茫的武器。
呼延律深吸一口气,眼底只剩下草原狼王面对绝境时特有的、破釜沉舟的狠厉。
“好。”
他沉声吐出一个字,“路线,守卫,我画给你。这次……我亲自带队,护你进去。”
沈沐看着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那不是一个感谢的姿势,而是一种战友间的托付与确认。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太危险”。
此刻,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奢侈。他们面前只有一条路,通向要么同生,要么共死的深渊。
他重新躺了回去,对军医道:“先处理伤口,用药。然后,把我刚才要的东西,尽快备齐。”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任何人,开始在心中飞速推演那简陋“硫酸”制备的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环节,潜入路线的每一个变数,以及……
见到萧玄后,该如何用那危险的东西,在最短时间内,在不伤及他血肉的前提下,融化那该死的铁环。
崩溃的寒冰已经碎裂,底下露出的,是淬火重燃、宁折不弯的锋刃。
为了所爱之人,医者亦可成孤胆死士,以知识和决绝为刃,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