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铁血萧玄(2/2)
朕要让崔琰的探子眼花缭乱,摸不清我军主力究竟何在、意欲何为。”
“其二,”他指着地图上几处西境军可能的粮道和集结区域,“深入敌后,不追求杀伤,专事袭扰。焚毁零星草料,狙击传令兵,破坏桥梁。动作要快,一击即走,绝不可恋战。
朕要崔琰大军辎重转运不畅,军令传递迟缓,士卒宿营难安!”
第三剑:弹性防御,梯次消耗。
对于必须坚守的几处核心支撑点,萧玄的布置堪称精妙。以“一线天”东口为例,此地是通往西境腹地的咽喉之一,峡谷险峻。萧玄并未将所有兵力堆在谷口。
他在谷外三里设前哨营,兵力不多,但均为死士,配强弓硬弩和大量陷阱,任务是最大程度迟滞敌军先锋,消耗其锐气。
谷口狭窄处,建立主垒,以巨石和硬木构筑三重瓮城结构,墙上密布射孔,囤积滚木擂石、火油金汁。此处兵力最厚,是真正的绞肉机。
而在主垒之后,峡谷两侧的陡峭山崖上,隐秘开辟了数条栈道和侧击堡,埋伏精锐弩手和投石机。一旦敌军主力被吸引在谷口强攻,侧翼火力便可倾泻而下。
“此处作战要诀,”萧玄对守将面授机宜,“前哨营许败不许胜,但要败得惨烈,让敌军以为突破容易。
主垒要坚如磐石,任其狂攻,消耗其兵力士气。待其久攻不下,疲态显露,或天色将晚欲退时,两侧侧击堡全力出击,断其归路,务求重创!”
第四剑:放权任能,激励血性。
萧玄深知,僵化的指挥体系无法应对崔琰灵动诡谲的战术。
他大胆放权给众多中下层军官,尤其是那些熟悉本地地形、出身低微但悍勇善战的校尉、旅帅。
“凡遇小股敌军,尔等可依据地势,自行设伏截杀,只需事后报备战果。遇敌军大队,则以袭扰、迟滞为主,并火速通报敌踪、兵力。
斩首夺旗之功,朕认;畏缩贻误之过,朕亦必罚!” 此举极大激发了前线部队的主动性和灵活性,使得南朝防线不再是呆板的城墙,而变成了充满针刺的荆棘丛。
后勤与人心,亦是战场要害。
萧玄亲巡伤兵营,严令:“药材若缺,拿医官是问;护理不周,问责主将!”
阵亡将士遗骸尽力收殓,登记造册,抚恤章程当场拟定,快马发回京师,责令有司即刻拨付,不得有片刻延误。
他甚至能叫出几名战死低级军官的名字,于阵前提及,以彰不忘。这些细节,如涓涓细流,缓慢却有力地温暖着将士几近冻僵的心。
战局,在铁与血的新律中,开始艰难却坚定地扭转。
崔琰的西境军很快发现,南朝防线变了。
预想中一触即溃的薄弱环节,有时会变成吞噬先锋的死亡陷阱;
看似空虚的路径,尽头却是严阵以待的毁灭性弩阵;
费尽力气攻下一处营垒,却发现内里空空如也,只剩满地狼藉和让人腹泻的井水,而侧翼却突然遭到来自“已放弃”区域的凶猛反击。
萧玄以空间换时间,以局部舍弃换整体稳定,凭借高效重构的指挥体系和南朝远胜西境的国力底蕴,硬生生将西境军初期势如破竹的攻势,拖入了泥泞不堪的消耗战。
战场不再是单方面的溃败。
西境军依仗对地形的熟悉和崔琰的精准调度,依旧强悍骁勇,在一些局部战斗中甚至能占据上风。
但南朝军队在新的赏罚制度激励下,在更加合理坚固的防线支撑下,在皇帝亲临前沿带来的巨大士气提振下,逐渐找回了战斗的节奏和勇气。
他们开始能够组织起有效的协同防御,甚至能在看准时机时,发起凶狠果决的反突击。
西境广袤而荒凉的土地上,战火如同两头伤痕累累却不肯倒下的巨兽,陷入惨烈的撕咬与僵持。
每一天,都有营寨在反复争夺中化为焦土;每一刻,都有生命在绞肉机般的战线中无声消逝。
但那一面明黄的龙旗,始终矗立在最前沿,在硝烟与寒风中猎猎飞扬,未曾后退半分。
中军帐内,萧玄对着摇曳的烛火,目光再次掠过地图上北方的某处。战局稍稳,但远未到可松懈之时。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他握紧了手中那枚熟悉的、沈沐之前把玩的卵石,眼中锐利的光芒,沉淀为更深沉、更坚毅的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