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雾里看花(1/2)
从宫里回来后,萧璟又将自己关在书房了。
沈沐的话像悬在头顶的利剑,又像溺毙前最后一根浮木。
他反复咀嚼着那个听起来荒诞却又可能是唯一出路的“疗法”——需要脱里的拥抱,需要那份温暖的肢体接触,来重新教会他的身体:爱不是痛。
可他要怎么开口?
“脱里,本王身中奇毒,每每因你而痛不欲生,需你拥抱方能缓解?”
还是更直接些:“我对你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这毒便是证明,你可愿帮我?”
无论哪一种,都像是要将自己最不堪、最脆弱、最龌龊的一面,摊开在那孩子面前。然后呢?等待他的会是同情?是恐惧?还是彻底的厌恶与逃离?
萧璟甚至不敢深想那个“逃离”的可能性。光是念头掠过,左胸下方便传来一阵清晰的闷痛,焚情蠢蠢欲动。
他枯坐到天明,心中天人交战,却终究没能鼓起那份破釜沉舟的勇气。
……
晨光再次照进燕王府时,脱里已经起身。
高热已退,身体虽还有些虚软,但精神好了许多。唇上那点异样的肿胀感也消褪了大半,只剩一点几乎可以忽略的微麻,被他归结为病中干渴所致。
他像往常一样洗漱更衣,准备去前厅。走到廊下时,却迎面遇上了似乎正要往书房去的萧璟。
脱里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
距离那夜不欢而散、他口不择言说出“想回北戎”的气话,已经过去几日。
这些天,王爷没再召他去书房,也没再像之前那样严苛管束,但那种刻意的冷淡和疏离,依旧像一层无形的冰壁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病了这一场,昏沉中似乎感受到王爷的照料,可醒来后一切如常,仿佛那只是高烧时的幻觉。
此刻猝然遇见,脱里心头微紧——王爷会不会因为这场病,更觉得他是个麻烦?
他垂下眼睫,依照规矩,依着这段时日小心翼翼维持的距离,停下脚步,低声唤道:
“王爷。”
声音很轻,带着病后初愈的微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萧璟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向脱里,站在晨光里,脸色还有些病后的苍白,身形似乎比前几日更清减了些。
他垂着眼,嘴唇轻轻抿着——那唇瓣的颜色比平日淡,却依旧柔软,此刻微微抿起的弧度,让萧璟无端想起前夜昏睡中,被他肆意亲吻蹂躏时,那无助微张的模样……
左胸下方猛地一抽!
萧璟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他压住那股翻涌的痛楚与随之升腾的、更阴暗的欲念,目光却无法从脱里脸上移开。
他的注视太久,太沉。
脱里被看得有些不安,悄悄抬眼,却正对上萧璟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有关切,有挣扎,有痛楚,甚至还有一丝……近乎贪婪的专注?
可当脱里想要看清时,萧璟却倏然移开了目光,仿佛被烫到一般。
他的下颌线微微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用比平日更低哑些的声音道:“身子可大好了?”
“回王爷,已无碍了。”脱里轻声答。
“嗯。”萧璟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走开。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脱里略显苍白的脸,又落在他刚睡醒有些毛躁的发梢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既已病愈,”他开口,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平淡,却莫名多了一丝刻意的斟酌,“今日起,便恢复去学堂罢。课业若有耽搁,让管家去请夫子单独补上。”
脱里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至少还要被“禁足”几日以示惩戒,没想到王爷竟主动让他恢复上学。
“是,谢王爷。”他连忙应下。
萧璟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道:“去吧。早膳多用些。” 说罢,不再看他,转身径直往书房方向去了。
脱里站在原地,望着王爷离去的方向,心头那股异样感愈发清晰。
王爷今天……有点不对劲。
接下来的几日,这种“不对劲”持续发酵,以一种无声却无处不在的方式,渗透进脱里生活的每个缝隙。
萧璟不再像前段时日那样冰冷疏离,但也绝非恢复从前的常态。他陷入一种奇特的矛盾之中:
他的关注变得无孔不入,却又刻意保持着距离。
晨起,他会过问脱里的饮食,甚至具体到“粥可温?”“蛋羹是否合口?”这种琐碎细节,吩咐厨房务必精细。
可当脱里试图向他禀报前一日学堂见闻时,他却往往只是听着,目光落在书卷或舆图上,极少回应,偶尔“嗯”一声,也显得心不在焉。
午后脱里散学回府,总能在书房“偶遇”似乎刚处理完公务的萧璟。
王爷会问他课业,考教他骑射进展,问题比以往更细致,目光在他回答时长久停留,仿佛要透过他的表情看清他每一丝情绪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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