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冲突（2/2）

这冰冷讽刺和毫不留情的态度，砸碎了脱里心中那点可怜的、祈求否定的希冀。

王爷不仅没有否认，反而用这样的话来刺他……是真的，他真的想送自己走，甚至……可能早就厌倦了自己。

巨大的伤心和绝望，混合着被如此误解的委屈，瞬间冲垮了恐惧。

滚烫的眼泪再也蓄不住，汹涌地漫上眼眶，他却倔强地瞪大眼睛，不让它们轻易滑落，仿佛这是最后一点脆弱的尊严。

声音哽咽得厉害，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受伤小兽般的反击：

“是……是啊！”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泣音。

“我是想回去！至少在那里……在那里我不会因为跟朋友吃一顿饭，就被像犯人一样关着！

不会动不动就挨罚，连喘气都要先看看您的脸色！”

这是脱里第一次如此激烈、如此直白地顶撞他，话语里不仅是委屈，更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反击。

萧璟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震怒、被如此直白顶撞的不可置信、以及“想回去”三个字确认后，那名为“失去”的恐慌……

他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挟带着骇人的气势。

脱里被他骇人的气势吓住了，脸色惨白下意识地踉跄后退，小腿撞到榻边，跌坐在冰冷的榻沿上，仰着头，惊惧地看着逼近的阴影，泪水终于失控地滚落。

萧璟死死盯着他。

盯着他惊恐含泪的眼，苍白颤抖的唇，和那副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偏要说出那般“狠话”的模样。

所有更伤人的训斥、更冰冷的命令，都堵在了喉咙里，发酵成一片灼热的血腥气。

胸口持续闷痛，他想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来确认什么，或者……摧毁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用那双布满了血丝、翻涌着太多难以分辨情绪的眼睛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未散的怒，有深沉的痛，还有一种脱里完全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挣扎。

然后，他猛地转身。

“砰。”

房门被不轻不重地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脱里独自跌坐在冰冷的榻边，脸上泪痕交错，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好像……真的把一切都搞砸了。王爷最后的那个眼神……好可怕。比发怒更可怕。

而离开的萧璟，并未走远。

他停在廊下阴影里，背对着那扇门，闭上眼，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深深吸了一口寒夜的空气，

却无法驱散胸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郁的暴戾与尖锐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