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心刺与风闻（2/2）

他眼前瞬间闪过沈沐被萧玄强行拖走时，那双绝望空洞的眼睛，闪过他颈间那道刺目的血痕……那样的“宠爱”，分明是淬了毒的刀，是敲骨吸髓的折磨！

“荒谬！”

他低吼一声，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跳动，“萧玄那禽兽……沈先生他岂是……这流言，是想往他身上泼脏水，是要逼死他！”

他了解沈沐的风骨，那样的折辱，比杀了他更甚。

“消息来源可靠吗？”他强压着撕碎什么的冲动追问。

侍卫摇头，面露难色：“只是市井流言，传得甚广。我们……我们之前在京城的暗桩，在上次行动后几乎被连根拔起，新派去的人手根基尚浅，短时间内难以接触到核心消息，无法核实……”

呼延律沉默下来，一股无力感如同冰水，从头顶浇下。

他就像被困在笼中的猛兽，明知挚爱正在远方受苦，却连看清敌人动向的眼睛都被戳瞎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兵器架上，木架摇晃，兵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必须去！他必须亲眼确认沈沐的安危！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烧。他立刻转身，大步走向金顶王帐。

帐内，北戎王正与几位部族首领商议事务，大王子术赤也在侧。

“父汗！”呼延律单膝跪地，声音因急切而沙哑，“儿臣请求带一队人马，再入大雍！”

北戎王眉头立刻皱起，尚未开口，旁边的术赤已经嗤笑出声：“三弟，你还没闹够吗？为了一个大雍男人，你上次差点把天捅破，折损了那么多精锐的鹰骑，如今边境局势紧张，父汗为了你的事焦头烂额，你竟还不知悔改，还要去？”

“大哥！”呼延律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遍布，“沈先生于我有恩，他如今身陷囹圄，生死未卜，我岂能坐视不理！”

“有恩？”

术赤阴阳怪气，“什么恩情值得你一次次拿部落的安危去冒险？我看你是被那中原狐狸精迷了心窍！他如今不是正得大雍皇帝‘盛宠’吗？说不定乐不思蜀，早就忘了你这草原莽夫了！”

“你——！”呼延律霍然起身，眼中杀意迸现，几乎要冲上去。

“够了！”北戎王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与怒火，“律儿，你大哥话虽不中听，但理是这个理！你是我北戎的世子，不是江湖上任性妄为的游侠！为了一个人，一而再地掀起风波，你将部落置于何地？此事休要再提！没有本王的金箭令，你绝不可踏出王庭半步！”

父汗的话浇灭了呼延律心中的希望。他看着父汗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瞥见术赤那得意的冷笑，一股混杂着心痛、愤怒与巨大无奈的情绪狠狠攫住了他。他知道，父汗的顾虑是对的，他不能再任性，可他……

他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最终，他深深地低下头，从喉咙里挤出：“……儿臣，遵命。”

他转身，一步步走出王帐，背影僵硬如同石刻。回到自己的营帐，看着案上那张简陋的、已被他摩挲得边缘起毛的边境草图，目光最终死死钉在“大雍京城”的位置上。

不能明着去，那就暗中准备。他必须更快地组建属于自己的力量，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重新织就一张深入大雍京城的情报网。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沈沐，等着我。

无论你在承受什么，无论需要多久，踏平多少阻碍，我一定会……把你从那个地狱里，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