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朕也可以”(2/2)
殿内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他略显粗重的呼吸。
他做这一切时,依旧是紧绷的,带着帝王的威仪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仿佛在做一件极不习惯、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那姿态不像是在表达关怀,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一项名为“朕也可以对你好”的任务。
挑完灯花,他回到御案后,重新拿起奏折,整个过程没有看沈沐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
仿佛刚才那举动,不过是帝王一时兴起。
沈沐握着书卷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紧。
他何等敏锐,如何察觉不到这笨拙的改变?
那本突然出现的孤本,这沉默挑亮的灯花……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萧玄的挣扎与模仿。
他在试图用他理解中“好”的方式,来证明他“也可以”。
心底深处,确实有一丝极微弱的触动。
并非因为这些东西本身,而是因为萧玄这般骄傲、习惯于强取豪夺的帝王,竟然会放下身段,用这样一种生涩别扭的方式,去“学习”如何对待一个人。
这证明,他那夜的话,萧玄听进去了些许。
证明这个被困在权力和心魔中的帝王,并非全然不可理喻。
但这触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漾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便迅速沉没。
长期的折辱、禁锢、不信任,以及那夜带着血腥气的吻,早已在他心头筑起了厚厚的冰墙。
这零星、别扭、带着施舍意味的“好”,太微弱,也太迟。它们无法融化坚冰,反而更像是在提醒他,他们之间那无法逾越的鸿沟——一个在学着施舍,一个在被动承受。
他依旧沉默,依旧疏离。
只是在萧玄重新埋首奏折后,他抬起眼,目光在那跳动的、明亮了几分的烛火上停留了一瞬,复又垂下,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眸中所有复杂的情绪。
他看到了帝王的尝试,也看到了这尝试背后,那依旧根深蒂固的掌控欲和无法放下的骄傲。
路,还很长。
而这刚刚开始、蹒跚学步般的“好”,在沈沐积压了太久的失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