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活动被限制了(2/2)
萧玄闭着的眼睛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并未睁开,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哦?朕倒是忘了,沈卿如今门下‘同好’甚多。”
这话带着明显的酸意与冷峭。
沈沐心中明了,不再多言,继续专注于疏导。
在萧玄的情绪随着引导逐渐平复,眉头稍稍舒展之时,沈沐又看似随意地补充道:“陛下,臣近日研读‘心域图说’,于‘行脉’篇有所新得。人之行为,譬如水流,可疏不可堵。堵之愈久,其势愈猛,一旦决堤,危害更甚。若能因势利导,筑渠引流,则非但无害,反能滋养万物。这治国安邦,与调摄心神,其理似有相通之处……”
他再次将“心域”之理与帝王术相联系,却巧妙地将重点从“控制”转向了“引导”与“疏通”。
萧玄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直射沈沐!
那眼神锐利无比,带着被窥破心事的愠怒,以及更深沉的审视。
“沈卿,”
他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气息,“你是在教导朕,该如何为君吗?”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连烛火都停止了跳动。
沈沐迎着他的目光,并未退缩,只是微微躬身,语气依旧从容:“臣不敢。臣只是偶有所感,陛下乃千古明君,自有圣心独运。臣所言,不过是‘心域’之学的微末道理,如何应用于治国,陛下远比臣清楚。只是……无论是治理江山,还是调摄己身,若一味追求‘掌控’,而忽略‘疏导’,恐事倍功半,徒增负累。”
他再次强调“疏导”的重要性,既是对自己处境的一种隐晦抗争,也是对萧玄自身状态的一种提醒。
萧玄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沈沐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挣扎——理智上,他知道沈沐说得有道理,无论是国事还是他自己的心病,强压都不是办法;
但情感与帝王的本能,又让他无法容忍任何脱离掌控的事物。
良久,那骇人的压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萧玄重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种极深的疲惫:
“朕累了,你退下吧。”
没有斥责,没有惩罚,但也没有丝毫放松限制的意思。
沈沐知道,这一次试探性的交锋,他并未获胜。
萧玄的控制欲,根深蒂固,绝非三言两语能够动摇。
“臣告退。”
他躬身退出紫宸殿。
走在返回揽月轩的路上,夜凉如水。
沈沐抬头望向那被宫墙切割成四方的、缀满星辰的夜空,心中并无气馁,反而更加清明。
他与萧玄之间,除了医患关系、君臣关系,如今又多了一层更复杂的控制与反控制的关系。
这场关于“心域”主导权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在这有限的牢笼内,找到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