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君心莫测啊(2/2)
沈沐回答,“草民不是神仙,不能一挥手就赶走阴霾。但可以帮陛下看清这魔障的根源,学会怎么跟它相处,甚至最后化解它。
这是个过程,需要时间,更需要陛下的配合和信任。”
“信任?”萧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朕连睡在身边的人、自己的骨肉亲人都不一定信,你让朕信你?”
“陛下信的不是沈沐这个人,”沈沐迎着他锐利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而是信您自己心里渴望安宁的本能,信这世上存在能缓解您痛苦的办法。草民,只是刚好掌握了这个方法的一个引路人。”
这番话,巧妙地绕开了忠诚和背叛的敏感话题,把重点拉回到了“治病”本身,强调了萧玄自己的主观意愿。
萧玄不说话了。他盯着沈沐,想从他眼里找出一丝虚伪或野心,却只看到一片坦然的深邃。
这个人,比他想的要聪明得多,也……危险得多。
但他没法否认,那晚的调息方法和今天长乐宫的奇迹,都真实地发生在他眼前。那种身体和心灵得到短暂舒缓的感觉,对他来说,就像毒品一样诱人。
“好一个引路人。”
萧玄最后开口,语气让人捉摸不透,“朕就看看,你能把朕带到哪里去。”
他走回书桌后,拿起一份奏折,装作随意地问:“你觉得那个张御医,经过今天的事,会怎么样?”
沈沐心里一动,知道这又是一次考验,看他对人心的洞察力。
“张御医医术可能不错,但太死板,接受不了超出他认知的东西。今天的事,对他来说是他信念崩溃的开始。他可能会恼羞成怒,更恨草民;也可能会自我怀疑,医术再也难进步。
但不管怎样,他已经不足为虑了,至少在‘心病’这方面,他失去了在陛
萧玄听了,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虽然很快,但被沈沐抓住了。
“看来,你不但会治‘心病’,也懂看‘形势’。”萧玄放下奏折,“朕已经下旨,提拔你当翰林院待诏,赐你住揽月轩。”
翰林院待诏,是个地位清高、没有实权的闲职,唯一的特权是“可以随时被皇帝叫来问话”。
揽月轩,则是宫里头一处比较雅致独立的小院,虽然还在皇宫范围内,但比之前那个偏僻院子好了太多。
这既是奖励,也是把他更紧地绑在身边,放在一个更显眼、也更容易控制的位置。
“谢陛下。”沈沐行礼。他明白,这是新的牢笼,也是新的舞台。
“退下吧。”萧玄挥挥手,目光重新回到奏折上,好像刚才的对话很平常似的,“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哪天,朕发现你带的路是错的……”
他没说完,但话里冰冷的意味已经弥漫开来。
沈沐弯腰退出乾元殿。走在去揽月轩的路上,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让他更加清醒。
萧玄的“满意”底下,是更深的控制欲和探究欲。
他就像一头被伤痛折磨的猛兽,既渴望驯兽师的安抚,又时刻警惕着对方手里的鞭子。
而自己,既要当好这个驯兽师,治好他的伤痛,又要小心不被这头猛兽随时可能爆发的野性伤到。
前面的路,还是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