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风起亡命(1/2)
血色残阳,映照着背离家国的孤影;漠北风沙,吟唱着绝境求生的战歌。从法场的铡刀下到草原的篝火旁,从朝堂的棋局到沙场的烽烟。当阴谋的根须蔓延至塞外,当复仇的火焰燃遍荒原。她以柔弱之躯,执棋漠北;他以残破之志,再擎战旗。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以白骨为阶,以烽火为光。凰鸟泣血,不为悲鸣,只为在灰烬中,淬炼出撕裂长夜的新生。
官道旁的密林深处,潮湿的泥土与腐烂落叶的气息混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数十骑人马静默地潜伏其间,人马皆疲惫不堪,甲胄上沾染的暗红血迹尚未完全干涸,昭示着不久前那场从法场杀出重围的惨烈。
沈青梧靠着一棵粗糙的树干,身上裹着裴凛那件玄色披风,过于宽大,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披风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以及一种属于裴凛的、冷冽而干燥的气息。她脸色苍白,长时间的颠簸与精神的高度紧绷,让她纤细的身体几乎透支,但那双眼睛,却在昏暗的林影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静与审度。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被镣铐磨破的手腕,伤口被简单包扎过,依旧传来阵阵刺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闪着午门外的一幕——刽子手鬼头刀举起的寒光,监斩官掷下的火签令箭,百姓喧嚣的声浪,以及……那个如同神兵天降、撕裂一切绝望的玄甲身影。
他来了。真的来了。
不惜劫法场,杀官兵,叛出京城,将累世功勋与身家性命付诸东流。这份决绝,沉重得让她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喝口水。”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裴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将一个皮质水囊递到她面前。他卸去了沉重的甲胄,只着一身深色劲装,更显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下颌线条绷得极紧,眼神锐利如昔,却比在京城时更多了几分孤狼般的警惕与冷硬。
沈青梧没有推辞,低声道了句“多谢”,接过水囊,小口啜饮着微凉的清水。干渴得到缓解,她才抬眸看向他:“我们……接下来如何打算?”
裴凛在她身旁坐下,目光扫过四周或坐或卧、抓紧时间休息的亲卫,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她一人能听清:“京城是回不去了。皇帝为了颜面,海捕文书此刻恐怕已传遍周边州县。往南,是朝廷腹地,关卡林立,寸步难行。往东临海,无异于自陷绝地。唯有向北。”
“向北?”沈青梧眸光微凝,“漠北?”
“是。”裴凛点头,眼神投向北方密林深处,仿佛能穿透层层枝叶,看到那片广袤而未知的土地,“那里是边陲,朝廷控制力相对薄弱,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我在北疆经营多年,尚有部分可信的旧部散布其间。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萧彻、谢云殊,还有那阴魂不散的‘忘川阁’,他们的根基,他们的阴谋,都与漠北、与突厥脱不了干系。与其在京城与他们隔空暗斗,不如直捣黄龙!”
他的想法与沈青梧不谋而合。她轻轻颔首:“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是,前路艰险,追兵恐怕不会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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