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身陷囹圄(2/2)
“去……去找母后……找江大人……找任何还能说话的人……”九公主死死抓住秋棠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告诉他们……青梧是冤枉的……是有人构陷……是忘川阁……是谢云殊……”
然而,皇后此刻正为女儿的病情焦心,对“害女凶手”沈青梧只有憎恶,如何肯听?江怀远等核心官员虽心知有异,但在“铁证”和汹汹舆论面前,也只能暂时蛰伏,暗中活动,不敢公然抗辩。
天牢,位于地下,终年阴冷潮湿,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霉味、血腥味、排泄物腐败味和绝望气息的浓重味道,令人作呕。
沈青梧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狭窄的囚室中。囚室四壁是粗糙的岩石,地面铺着潮湿霉烂的草席,墙角有一个散发着恶臭的便桶。唯一的光源,是走廊墙壁上隔着很远才有一盏的、如豆般昏黄的油灯。
狱卒扔给她一套粗麻布的灰色囚服,冷冷道:“换上。”
沈青梧默默换下身上的便服,穿上那粗糙磨皮肤、带着馊味的囚服。单薄的衣物根本无法抵御地底的寒气,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狱卒锁上沉重的铁门,哐当巨响在幽深的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囚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犯人呻吟或哭泣声,更添阴森。
沈青梧没有喊冤,也没有惊慌失措地拍打铁门。她在冰冷的草席上坐下,抱紧膝盖,试图汲取一点微薄的暖意。黑暗中,她的眼眸异常明亮,如同寒夜里的星辰。
她没有浪费时间自怨自艾,而是开始冷静地复盘整个阴谋的每一个细节。
王嬷嬷的背叛——她在揽月阁多年,平日并无异常,家人似乎也安分。为何突然反水?是受到了巨大威胁,还是许以重利?或者……她的家人被控制了?需要查她最近的接触,以及她家人的情况。
司农寺值房暗格中的瓷瓶——她的值房虽不常锁,但暗格极其隐秘,是她用来存放一些重要笔记和私人物品的地方,连每日打扫的书吏都不知道。对方如何知晓?还能精准地放入残留“美人觞”的瓷瓶?要么是买通了她身边极亲近的人(可能性不大),要么……是有人曾暗中彻底搜查过她的值房,并且是极细心、极有经验的人。忘川阁的“游魂”?
对方对她行踪、对九公主生活习惯的了解——知道她何时会去揽月阁,知道公主每日用药油按摩,知道殿中燃何香料。这需要宫内宫外信息的无缝对接。谢云殊在宫外策划,宫内必有地位不低的内应接应。这个内应,能接触到御赐香料的配方或供应,能安排人替换或掺入药油,能收买公主的近身嬷嬷,甚至可能……能影响太医院的查验方向。
还有,“美人觞”这种前朝秘药,谢云殊从何得来?她虽是医女,但此药记载罕有,配制极难。除非……她背后有前朝余孽的支持,那些人或许保留着前朝宫廷的一些秘方。
萧彻虽死(她此刻仍以为萧彻已死),但他留下的网络,谢云殊接手并深化了。不,或许谢云殊本就是那张网的一部分,甚至是关键节点。
这一次,敌人不再是简单的刺杀恐吓,也不再是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他们动用了更阴险、更致命的手段——利用人心弱点,操纵舆论,伪造证据,直接将她钉死在“谋害公主”的罪名上,从根本上摧毁她的名望、地位和所有依靠。
这是釜底抽薪,是要将她连根拔起,彻底置于死地,永无翻身之日。
黑暗中,沈青梧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真是……好大的手笔。
但想让她沈青梧认命?还早得很。
她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保存体力,积蓄精神。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