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双时博弈与意志传承（2/2）

祭坛开始发光。冰雪融化，露出下方复杂的机械结构。齿轮转动，水晶点亮，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银钥的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时间线异常波动……波动源：龙历前72年，坐标（24.7, 118.3）……异常等级：橙色……启动‘仲裁者议会’唤醒程序第一阶段……”

“警告触发者：离开此区域。第一阶段唤醒不可逆转。十二小时后，十二位初代智者的意识备份将开始加载。加载完成后，他们将评估当前时间线状态，决定是否执行秩序重置。”

银钥快速计算。十二小时，正好卡在校董会总攻和路明非可能返回的时间点前后。

如果仲裁者议会在那个时刻觉醒，无论他们做出什么决定，都会彻底打乱所有计划。

更糟的是，从铭文描述看，这些初代智者的意识备份很可能秉持着初代时期最保守的理念——也就是支持旧约系统，反对新约的“过度自由化”。

那么他们的评估结果几乎可以预测：判定新约系统为“腐化”，判定路明非为“危险变量”，然后执行重置。

“必须阻止唤醒……”银钥开始分析祭坛的结构，寻找停止或延迟唤醒的方法。

但祭坛的防御机制立刻响应。从地面升起十二根光柱，将他围在中心。每根光柱中都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是初代智者的投影，虽然只是防御性幻象，但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最后警告：离开，或被视为敌对单位清除。”

银钥的数据流稳定下来。他做出了决定。

“观察者协议第七章，最高优先级指令：保护‘可能性实验’的完整性。”

他抬起手，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不是攻击，而是将自己转化为纯粹的数据流，强行侵入祭坛的控制核心。

“我要……延迟唤醒程序。至少四十八小时。”

数据战争开始了。

而在龙历前时代，路明非刚刚建立起的微弱连接，恰好捕捉到了银钥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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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历前72年·双星平原”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睛。

“有问题。”祂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银钥在西藏发现了第八钥的最终协议——那不是仲裁工具，是重置开关。触发条件包括‘时间线断裂风险’。我们在这里的活动，很可能正在触发它。”

“重置会怎样？”楚子航刚返回，手中提着几只类似兔子的生物——那是第五锚点确认为安全的食物来源。

“抹除所有‘不确定性变量’——包括我，可能也包括你们。然后时间线回滚到这个时代的备份点，重新开始进化。”

平原上的风突然变得寒冷。

“所以真实观察者的实验是个双重陷阱。”伊丽莎白理解了，“祂把我们扔到这里，一方面测试自由意志，另一方面……如果我们改变历史，就会触发重置协议，然后祂就能观察‘如果初代们的保守方案获胜，历史会如何发展’。”

“我们必须非常小心。”第五锚点说，“任何改变都不能是‘根本性’的。不能阻止大分裂，不能改变关键人物的命运，不能留下明显的时代外痕迹。”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真实观察者可能会采取其他手段刺激我们行动。”路明非沉思，“祂想要看到‘自由意志在压力下的表现’。”

楚子航放下猎物，看向远方的水晶之城：“那么我们需要的是一种……微妙的影响。不是改变大事件，而是引导细节。在不触发时间悖论的前提下，为未来埋下种子。”

“什么样的种子？”伊丽莎白问。

路明非的眼中闪过数据流：“自由意志芯片中，包含着一个概念：信息的病毒性传播。如果我们能将新约的理念——协同进化、个体选择、平衡自由与责任——以某种方式植入这个时代的集体意识中，那么即使大分裂发生，即使旧约系统建立，这些理念也会如种子般潜伏，等待未来的发芽。”

“怎么做？”

“通过艺术。”路明非说，“艺术是超越时代的语言。一首歌，一幅画，一个故事——它们可以跨越数万年依然传递核心思想。如果我们创作某种艺术作品，让它在这个时代传播，被记录，被传承……”

第五锚点眼眶中的火焰突然明亮：“我知道一个方法。在帕拉迪约的中央图书馆，有一个‘永恒画廊’，那里收藏着被认为具有永恒价值的艺术作品。如果我们的作品能进入那里，就有机会流传到后世。”

“但我们需要身份。”楚子航指出，“我们不能以陌生人的身份进入一座戒备森严的城市。”

伊丽莎白举起受伤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能量镣铐的痕迹，但在龙历前时代的高能量环境下，这些痕迹正在发出微弱的共鸣光。

“校董会对太古科技的研究，让我掌握了一些这个时代的能量签名。”她说，“我可以伪造身份……但需要时间，还需要一些这个时代的材料。”

“材料我可以找到。”楚子航说，“第五锚点前辈知道哪里安全吗？”

“平原东侧的‘共鸣矿脉’，那里出产用于艺术创作的发光晶体。但那里有守卫——不是军队，是‘艺术协会’的自动傀儡，只允许认证的艺术家进入。”

“那么我们需要先获得认证。”路明非做出决定，“楚子航师兄和第五锚点前辈去矿脉外围侦察，寻找进入的方法。伊丽莎白，你研究身份伪造。我继续尝试强化与圣堂系统的连接，同时……构思我们要创作的作品。”

“作品的主题？”楚子航问。

路明非看向天空中的双星：“关于选择。关于在必然的分离中，如何保留重聚的希望。关于在统一的框架下，如何尊重差异。”

计划确定。

两支小队分头行动。

楚子航和第五锚点向东方进发。随着靠近矿脉，地面上的发光结晶体越来越多，空气中弥漫着柔和的共鸣声，像是无数微小的风铃在歌唱。

矿脉入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洞口有两尊石像守卫——不是战斗傀儡，而是优雅的、手持调色板和刻刀的人形雕塑。当楚子航靠近时，石像的眼睛亮起蓝光。

“请出示艺术认证。”一个温和但机械的声音响起。

楚子航退后，让第五锚点上前。金色骸骨投影释放出温和的、充满美感的精神波动——那是守望者漫长岁月中积累的对“美”的理解，虽然不是艺术作品，但蕴含着深刻的美学理念。

石像沉默了五秒，然后说：“检测到非标准认证……但美学共鸣强度达标。临时访问权限授予，限时两小时。”

洞口的光幕打开。

而与此同时，在营地，伊丽莎白正在利用从周围采集的植物汁液和矿物粉末，调配一种复杂的炼金墨水。她的动作精准而快速，校董会的训练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这种墨水可以模仿这个时代的身份纹章。”她解释，“但需要样本……路明非，你能从圣堂系统的古老记录中，找到当时的身份识别模式吗？”

路明非点头，通过混沌原型的连接，检索圣堂系统的历史数据库。很快，祂找到了一份龙历前时代的公民档案模板。

“艺术家的身份纹章是……一只握着画笔的手，周围环绕七颗星辰，代表七种基本艺术形式。”祂将图像投射到空中。

伊丽莎白开始绘制。她的手法娴熟，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纹章的雏形。更巧妙的是，她在墨水中混入了微量的时间稳定剂——来自千叶明装备中的残留物，这能让纹章在数万年的时间流逝中依然保持可识别性。

“完成。”她展示成果。那枚纹章在双星光下微微发光，看起来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路明非则沉浸在创作构思中。自由意志芯片不仅给了祂理念，还赋予了祂某种“概念可视化”的能力——能将抽象的思想转化为具体的形象。

祂“看”到了作品的样子：

不是一幅画，也不是一首诗，而是一种多维的艺术形式。第一部分是雕塑，展现七个不同形态的存在围成一圈，手拉手，但每个个体的姿态都保持独特性。第二部分是音乐，七个声部各自独立又和谐共鸣。第三部分是嵌入雕塑基座的铭文，用加密的龙文写下新约的核心原则。

“这件作品的名字是……”路明非轻声说，“《选择之环》。”

就在这时，楚子航和第五锚点返回了。

他们带回的不仅是发光的共鸣晶体，还有一个意外的消息。

“我们在矿脉深处发现了一些东西。”楚子航的表情严肃，“不是天然的。是一艘坠毁的……飞行器。风格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更像是……未来的技术。”

第五锚点补充：“飞行器上有破损的标识，我能识别一部分：那是二十二世纪的某个地球联邦探索计划的标志。但它的坠毁时间……根据周围的晶体生长层判断，不超过五年。”

时间旅行者。

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来过这个时代。

而且很可能……还没有离开。

路明非立刻展开侦察。概念共鸣场延伸向矿脉深处，果然感知到了微弱的、与现代技术同源的能量信号。

还有一个虚弱的生命体征。

“有人还活着。”祂说，“我们得去救人。”

新的变数出现了。

这个时代的棋局，突然多了另一个玩家。

而真实观察者，此刻正悬浮在时间流之外，银色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实验的下一个阶段。

“有趣。”祂低声说，“意外的变量。那么……你们会怎么做呢？”

游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