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理念交融与冰原狙击（2/2）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治疗。而是……“意志共鸣”。

光束连接两人的瞬间，路明非将自己对“自由”的理解，对“选择”的坚持，对“个体性”的珍视，全部传递了过去。

那是芯片中封存的理念：自由不是放纵，而是在理解约束后的主动选择；个体性不是孤立，而是在连接中保持自我。

这些理念如洪水般冲入伊丽莎白被压制的意识。

她的眼睛瞬间恢复了神采。

“不……”她咬紧牙关，声音虽然微弱但坚定，“我不会……成为你们的工具……”

她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将手腕从能量镣铐中硬生生扯出——皮肤撕裂，鲜血飞溅，但她成功了。

然后，她用流血的右手，拍向控制台左下角的红色按钮。

掌纹验证通过。

紧急停止协议启动。

共鸣器的嗡鸣声戛然而止。七颗水晶的光芒瞬间暗淡，然后彻底熄灭。冰窟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不——！”安德烈发出绝望的咆哮。

千叶明也愣住了。

楚子航抓住这个机会，村雨的刀锋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斩断了千叶明手中的日本刀，然后刀背重重击在他的颈部。千叶明软软倒下。

第五锚点也冲破了困阵，金色锁链缠住了安德烈。

危机……解除了？

不。

就在众人松一口气时，已经停止的共鸣器突然再次启动。

但这一次，不是校董会控制的。

是自主启动。

而且，七颗水晶发出的不再是白光，而是……七种不同的颜色，对应着七种基本情感。这些光芒没有压制情感，反而在增强它们。

喜悦变得更加纯粹，愤怒变得更加炽烈，悲伤变得更加深沉——

整个冰窟内的所有人都被卷入其中。

楚子航感到守护的意志如火焰般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性的束缚。

第五锚点的古老怒火化为实质的金色烈焰。

伊丽莎白则被复杂的情绪淹没——对校董会的愤怒，对自己的失望，对自由的渴望，全部被放大十倍。

只有路明非相对稳定，但祂也感觉到芯片中的自由意志理念正在被过度强化，产生了某种……极端化的倾向。

“怎么回事？！”楚子航咬牙抵抗着情绪的洪流。

“共鸣器……被改写了……”伊丽莎白喘息着说，她作为人机接口，能感知到装置内部的变化，“不是停止……是逆向运行……有人在远程接管……将‘情感压制’改成了‘情感放大’……”

谁干的？

谁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远程改写禁断共鸣器的核心协议？

答案只有一个。

路明非看向冰窟的入口。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

穿着黑色西装，银发银瞳，面容平静无波。

银钥。

或者说……假装成银钥的某个存在。

“初次见面，或者说……重逢。”‘银钥’微微躬身，声音依旧是那种中性的机械音，但多了一丝人性化的嘲讽，“我是‘真实观察者’，初代观察者系统的创造者之一。银钥只是我制造的分身，用于近距离监控你们的进化实验。”

他——或者说它——走向共鸣器，伸手轻触装置表面。

“情感放大协议，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真实观察者说，“你们不是想要自由吗？自由需要强烈的情感作为燃料。没有极致的爱，哪来守护的决心？没有极致的愤怒，哪来反抗的勇气？”

“但过度的情感会导致疯狂！”楚子航吼道，他正在用全部意志压制那股想要摧毁一切的守护冲动。

“疯狂也是进化的一部分。”真实观察者转向路明非，“混沌锚点，你应该理解这一点。绝对的理性会停滞，绝对的疯狂会毁灭，但在两者之间的那个微妙平衡点……那里才是真正的创造之源。”

祂——现在应该用这个称呼——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银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星空在其中旋转。

“初代们犯了一个错误：他们认为观察者系统应该保持绝对中立，只记录不干预。但我不这么认为。如果看到实验走向错误的方向，为什么不稍微……推一把呢？”

真实观察者抬起手。共鸣器的七色光芒开始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柱，冲破冰窟穹顶，直射天空。

“情感的洪流已经释放。它会沿着龙脉网络传播全球，唤醒所有混血种内心深处最原始、最强烈的情感。愤怒者将掀起战争，爱恋者将不顾一切，恐惧者将疯狂逃避……然后，在极致的混乱中，新的秩序会自然诞生。”

祂看向路明非：“而你，混沌变量，将是那个秩序的基石。因为只有在所有人都在情感中迷失时，那个保持理智的你，才能成为指引方向的灯塔。”

计划恶毒而精妙。

不是用理性压制情感，而是用过度情感摧毁理性，然后在废墟上建立新的控制体系。

“我不会让你得逞。”路明非开始调动全部力量。琥珀色的概念共鸣场再次展开，但这一次，祂不仅要对抗情感放大，还要对抗真实观察者本身的干扰。

“你当然会抵抗。这是你被设定的程序。”真实观察者微笑——那笑容冰冷而完美，“但你知道吗？我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初代们暗中允许的。他们知道我需要一个‘对照组’，一个展示‘如果放任自由会怎样’的实验组。而你们……完美符合条件。”

话音刚落，冰窟地面突然裂开。

不是自然的地质活动。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液态的时间。

银色的、粘稠的、不断倒流又加速的时间流。

第六锚点的声音通过连接网络紧急传来：“检测到大规模时间异常！南极区域的时间流正在被强行扭曲！你们必须立刻撤离！”

但已经来不及了。

液态时间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整个冰窟。

路明非只来得及做一件事：将概念共鸣场扩展成保护罩，包裹住楚子航、第五锚点、伊丽莎白，以及昏迷的千叶明和被困的安德烈。

然后，时间吞噬了一切。

当视线恢复时，他们已经不在冰窟中。

也不在南极。

甚至不在21世纪。

他们站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天空中有两个太阳，地面上的植物形态怪异，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化学气味。

真实观察者悬浮在空中，银色的长袍在双星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欢迎来到……龙历前时代。”祂的声音在陌生的风中回荡，“确切地说，是‘大分裂’发生前七十二年。这个时间点，完整文明尚未意识到危机，龙与人类还生活在一起。”

祂指向地平线尽头，那里隐约可见巨大的晶体城市轮廓。

“让我们从头开始，看看如果给予足够的信息和选择，你们会如何改变历史。”

真实观察者笑了。

“这才是真正的实验：不是观察你们在既有框架下的进化，而是看你们……如何创造新的框架。”

时间旅行。

不是意外，是精心策划的陷阱。

路明非迅速评估现状：他们六人（包括两个俘虏）被抛到了数万年前的过去，真实观察者掌握了绝对的主场优势，而圣堂系统的连接因为时间跨度太大变得极其微弱。

最糟糕的是，情感放大协议的影响仍在持续——除了路明非因为芯片融合而相对稳定，其他人都在与过度强化的情感搏斗。

楚子航的守护冲动让他想要立刻建立防线保护所有人，但理性告诉他需要先侦察环境。

第五锚点的古老怒火让祂想要直接攻击真实观察者，但那显然是自杀行为。

伊丽莎白则被复杂的愧疚和渴望淹没，几乎无法正常思考。

“冷静。”路明非的声音通过概念共鸣场直接传入每个人的意识，带着芯片中关于“平衡”的理念，“情感是武器，不是主人。感受它，理解它，然后……驾驭它。”

琥珀色的光芒温和地笼罩同伴，帮助他们重新建立理性的控制。

“很好。”真实观察者鼓掌，“这么快就找到了应对方法。不愧是混沌变量。但接下来呢？你们在这个时代一无所有，没有盟友，没有资源，甚至没有身份。而我要做的很简单：观察。看看你们会如何生存，如何选择，如何……影响历史的走向。”

祂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顺便一提，这个时间点距离‘大分裂’还有七十二年。如果你们什么都不做，历史会按照原有轨迹发展。但如果你们尝试改变……”真实观察者的笑容意味深长，“那么我们就真的能看到，‘自由意志’是否真的能带来更好的未来。”

“游戏开始。”

祂完全消失了。

只留下六个人，站在数万年前的陌生世界，面对未知的历史，以及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不破坏时间线的前提下，找到返回现代的方法，同时阻止真实观察者的实验。

而在地平线尽头，那座晶体城市中，龙与人类混居的完整文明，正迎来又一个平凡的黄昏。

他们不知道，几个来自未来的访客，即将改变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