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察觉(2/2)
她其实也隐约有所察觉。
但并非看到或听到了什么具体的东西和声音,而是一种模糊的感知。
从她踏入产屋敷月彦所居的这片区域开始,一种若有似无,粘稠而阴冷的气息就如影随形。
那种气息像是一种腐朽,怨恨与憎恶混合的感觉,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莫名地感到压抑和不安。
只是她当时的心思更多地放在观察产屋敷家的人事物上,并未对此过分深究。
如今听两位女房也这般说,看来并非她的错觉。
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想打听出一些消息,但那些老仆都讳莫如深,只让我们夜里没事千万别出房门。”
荻补充道:“正巧产屋敷夫人的女房带着人来帮我们清点从藤原家带来的箱笼,有个女房年纪小,嘴没那么严,偷偷与我说,让我夜里若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千万别好奇,捂紧被子睡觉就好……”
“是吗。”千世子深思片刻,宽慰二人,“既然如此,我们便遵循嘱托吧,晚上时不要离开房间。”
“要不然……”她故作凶狠,双手手指弯成爪子状放在脸旁,冲着荻扑了过去。“幽灵就会过来抓你喽。”
荻和千世子年纪相差无几,是千世子母亲凛特意为她找的同龄玩伴。在私下无旁人时,二人喜欢这样玩闹。
“姬君饶了我吧!不要吃我!我不好吃的!”她咯咯笑,与千世子闹作一团,秋在一旁无奈地笑,还得看着她们不要磕碰到。
…
不管怎样,千世子在产屋敷家的生活开始了。
托以前时常举办各种聚会的福,她很擅长交际。因此,哪怕是在产屋敷家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她适应了几日后也很快如鱼得水。
最初,产屋敷家的侍从们对她的态度是恭敬中掺杂着谨慎与恐惧。
她的气度,仪态与容貌都符合这个时代对贵族女子最高标准的想象,甚至犹有过之,会让没接触过她的外人觉得她似乎很难接近。
但其实,与外界对她的印象不同的是,她的性情是出了名的温和。
她从不因琐事而动怒,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即便是吩咐下人做事,也多用“请”,“可否”之类的敬语。
她没带来多少仆从,贴身的女房只带了秋和荻,其余大多都是产屋敷家派来服侍她的仆从。
对于不熟悉的侍从,她一视同仁,从未有过打骂苛责。
某次,有个年纪很小的小女房不小心打碎了她带来的一方瓷制香盒。
这香盒是藤原老爹知道女儿对唐朝事物感兴趣,特意从返回日本的遣唐使手中收来整套的瓷器送给她的。
小女房吓得跪地瑟瑟发抖,她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温言安抚,“无妨,不过是身外之物,人没伤着就好。”
甚至反过来关心那侍女是否被碎片划伤。
说心疼,其实也有些心疼。这香盒还有配套的其他瓷制物件,如今香盒碎了,算是不成套了。
但好在,第二日她派人将香盒送去了专职的工匠那里,工匠表示还能修。
修好了送回来后她仔细端详了一下,虽然还是能看出几条细微的裂痕,但还能继续用。
秋曾劝她性子不要这么软,但千世子只是笑笑,“没事,我又不需要演一辈子,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