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代价(2/2)
“收集法则碎片?”敖钦不解,“那是超脱境强者陨落后才会留下的东西,蕴含着一部分对法则的领悟。但霜寂之主是邪物,它的法则碎片充满了死寂与毁灭,收集了有什么用?”
“普通修士自然没用,但对于某些特殊存在来说,这些碎片是补品。”夜煞缓缓说道,“诸位可听说过‘法则窃取者’?”
大帐内的温度骤降。
白骨魔君的骨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赤炼魔君瞳孔收缩,连黑渊魔君都握紧了拳头。
“那是一个传说。”敖钦声音干涩,“上古时期,有一种禁忌存在,它们不修炼,不悟道,而是通过吞噬其他强者陨落后的法则碎片,强行夺取对方的法则领悟,从而快速提升实力。但这种行为违背天道,一旦被发现,会被所有种族联手诛杀。”
“不是传说。”夜煞摇头,“暗影商会的古老卷宗记载,三万年前,曾有一位‘法则窃取者’出现,他吞噬了七位超脱境强者陨落后的法则碎片,实力暴涨到超脱境巅峰,险些颠覆整个大陆秩序。最后是初代海皇、龙族始祖、初代魔神联手,才将其镇压。”
他看向汐:“海皇陛下,您的传承记忆中,应该有关于这一战的记载。”
汐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海皇传承的深处。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苍白:“有……但记载很模糊,只说是‘禁忌之战’,三位始祖联手诛杀了一个‘窃道者’,战后三族都损失惨重,初代魔神更是因此重伤,不久后陨落。”
“那不是普通的窃道者。”夜煞说,“根据暗影商会还原的历史碎片,那位窃道者的真正身份,是……初代魔神之子。”
“什么?!”
这次连几位魔君都震惊了。
“初代魔神有子嗣?”白骨魔君失声,“魔族的古老记载中从未提及!”
“因为那是禁忌。”夜煞说,“初代魔神与一位神秘女子结合,诞下一子。此子天生拥有吞噬法则的能力,但性格扭曲,视万物为养料。初代魔神发现后,本想大义灭亲,却被其母阻拦。后来此子吞噬了数位强者,实力暴增,最终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那一战后,初代魔神之子被封印在无尽虚空深处,由三族共同看守。但三万年过去,封印或许松动了,或许……被有心人找到了。”
“你的意思是……”汐的声音有些发抖,“现在这个收集法则碎片的,可能是……”
“可能是初代魔神之子的追随者,也可能……是他本人已经逃出了一部分。”夜煞说,“无论是哪种情况,大陆都将面临一场比霜寂之主更可怕的劫难。因为这一次,敌人隐藏在暗处,而且……他了解三族所有的弱点。”
大帐内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汐才开口:“你要我们答应的那个条件,就是因为预见到了暗影商会可能会被卷入这场劫难?”
“是。”夜煞坦然,“暗影商会掌握太多秘密,若是那位真的复苏,第一个要铲除的就是我们。我需要一个保障。”
“我可以答应你。”汐说,“但现在,请先告诉我们,天心灵髓在哪里?以及,如何救沧溟?”
夜煞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简,一枚递给汐,一枚递给白骨魔君。
“给海皇陛下的是‘生生造化果’和‘九转回魂草’的详细位置,以及获取方法。给白骨魔君的是‘天心灵髓’的所在——它不在天机阁,而在中州皇城地底,被镇国大阵守护。那里,确实只有特定的人能进去。”
“谁?”白骨魔君问。
夜煞看向汐:“中州皇室的血脉,或者……拥有初代海皇印记的人。”
汐一愣。
“中州皇室的第一代皇帝,曾受过初代海皇的恩惠,皇室血脉中融入了海皇之力。所以皇城地底的禁地,只有皇室血脉或海皇传承者才能开启。”夜煞解释道,“海皇陛下,您需要亲自去一趟中州。”
“她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去?”敖钦反对。
“我可以护送。”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猛地转头,看向最右边的床榻。
沧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魔神刃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沧溟!”汐想过去,却动弹不得。
“别动。”沧溟轻声说,声音嘶哑,“我还没死,哭什么。”
他看向夜煞:“你的情报,我记下了。待我恢复,暗影商会的恩情,魔族会还。”
“魔尊言重了。”夜煞微微躬身,“既如此,我便告辞了。预祝魔尊早日康复,也预祝诸位……能在接下来的风暴中,活下来。”
说完,他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狂妄的家伙。”赤炼魔君哼道。
“但他确实带来了我们最需要的情报。”白骨魔君查看玉简,“‘生生造化果’在南疆不死树下,有‘不死守卫’看守,需要以纯阳之血为引才能采摘。‘九转回魂草’在归墟深渊,被‘噬魂兽’守护,需要灵魂之力纯净者才能靠近。”
他看向汐和沧溟:“这两样东西,我们魔族可以派人去取。但天心灵髓……”
“我去。”汐说,“中州皇城,我必须去。”
“我陪你。”沧溟说。
“你伤成这样怎么陪?”汐红了眼眶。
“那就……快点治好我。”沧溟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白骨,赤炼,黑渊,冥河,你们四人各带一支精锐,分头去取生生造化果和九转回魂草。敖钦前辈,麻烦您坐镇北境,稳定局势。我和汐……去中州。”
“魔尊,您的身体……”白骨魔君担忧道。
“死不了。”沧溟抬手,握住了胸口的魔神刃柄,“这东西现在是我的生命支柱,拔了才会死。所以在我找到续命的方法前,它会一直插着。”
他看向汐:“小东西,你得快点拿到天心灵髓,否则我可能真的要死在你面前了。”
汐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点头,用力点头:“我一定会拿到。我一定会救你。”
“我相信你。”沧溟说,然后看向众人,“那么……行动吧。时间,不多了。”
众人领命而去。
大帐内只剩下汐和沧溟。
沧溟艰难地侧过头,看向汐:“过来。”
汐想动,却动不了。
沧溟叹了口气,指尖微动,一缕紫黑色的魔气化作丝线,缠绕住汐的手腕,轻轻将她拉向自己。
两张床榻并在一起,汐终于能碰到沧溟。
她握住他冰凉的手,泪水滴在他的手背上。
“别哭。”沧溟轻声说,“我说过,你的命连着我的命。你哭,我心疼。”
“你为什么那么傻……”汐哽咽,“为什么要用禁术……”
“因为那是当时最好的选择。”沧溟说,“而且……我不想看你死。”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汐,你可能不知道……在冰渊那一刻,当你燃烧生命本源冲上去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害怕失去你,害怕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你。”
汐愣住了。
这是沧溟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情感。
“所以……”沧溟看着她,“快点好起来,然后我们去中州。拿到天心灵髓,治好我。然后……我们一起面对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
“嗯。”汐点头,握紧他的手,“我们一起。”
阳光从大帐的缝隙中透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窗外,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但在这片复苏的生机之下,暗流已经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