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紫微初承 暗流愈汹(2/2)
有了带头的,其余众臣不管心中作何想法,此刻也只能纷纷跪倒,山呼万岁。形式上的承认,在这一刻完成了。
朱棣看着脚下跪倒的帝国核心官僚,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他知道,这仅仅是第一步。这些人的跪拜,有多少是出于真心?有多少是迫于形势?又有多少,是包藏着祸心?
“众卿平身。”朱棣虚扶一下,语气依旧冷峻,“国遭大丧,山河同悲。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事不可一日不决。北疆军情如火,魔灾迫在眉睫;朝中暗鬼未清,社稷动荡不安。朕,承先帝遗志,临危受命,不敢有片刻懈怠!”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新任帝王亟需建立的权威:“当下首要之事:”
“一,依制办理先帝丧仪,由礼部、鸿胪寺即刻筹备,务求庄严肃穆!”
“二,北疆军务,乃当前第一要务!兵部、户部、工部,需全力协同,保障前线撤军、构建新防线之一应所需!若有推诿拖延,贻误军机者,立斩不赦!”
“三,彻查昨夜宫闱之变!由蒋瓛领锦衣卫,会同刑部、都察院,严查所有涉案人员及其党羽!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
“四,京城戒严状态,暂不解除!各衙门需恪尽职守,稳定民心,若有散播谣言、趁机作乱者,严惩不贷!”
他每说一条,语气就加重一分,那森然的杀意让所有臣子都感到脊背发凉。这位新帝,显然不是易于之辈,其手段之果决狠辣,恐怕比之先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道,无人敢有异议。
“都退下吧,即刻依旨行事!”朱棣挥了挥手。
众臣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乾清宫,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新帝登基,伴随着先帝暴卒、宫廷血案、北疆危机……这大明的天,真的要变了。
待众臣退去,朱棣才微微松了口气,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这只是初步稳住了中枢,接下来,还有更多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公布天下,正式登基,应对藩王可能出现的反应,还有……那本无字天书和刘伯温的血契。
“蒋瓛。”
“臣在。”
“将那本书,和那个盒子,给朕拿过来。”朱棣指了指御案。
蒋瓛立刻将无字天书和封印血契的铅盒取来,放在朱棣面前。
朱棣先拿起那本无字天书,入手依旧是一片奇异的温凉。他尝试像玄玑子那样凝聚心神去“感应”,却只觉得一片混沌,毫无头绪。这让他更加意识到玄玑子的重要性,也更加坚定了必须尽快稳住北疆局势,让玄玑子能抽身回来的念头。
他又看向那个铅盒。隔着厚重的铅壁和符箓,他依旧能隐隐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那股冰冷、邪异而又带着一丝不甘执念的波动。刘伯温……这个他父皇一生都在倚重又猜忌的臣子,临死前到底留下了什么?那所谓的“圣主”和归墟,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知道,要想真正应对眼前的危机,除了世俗的权力和军力,或许……也必须直面这些超越常理的力量。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名锦衣卫千户匆匆入内,跪地禀报:“陛下!通政司呈上各地急报!其中……有来自西安的六百里加急,是……是秦王殿下的请罪奏疏!还有……来自大同、宣府等地的军报,皆言发现有不明身份之精锐小队活动,疑似……疑似与秦王所部有关!”
朱棣眼中寒光一闪!
老二(秦王朱樉)的请罪书来了?是真心请罪,还是试探?而那些出现在大同、宣府(靠近燕王封地及北方边防)的“不明身份精锐”,又是什么意思?声东击西?还是想制造混乱,牵制他的精力?
暗流,非但没有因为他的初步掌控而平息,反而似乎……更加汹涌了。
紫微初承,帝星未稳。
而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与挑战,已然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朱棣握紧了拳头,感受着那无字天书冰凉的触感和铅盒内隐隐传来的邪异波动。
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与陷阱。
但他,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