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白虹贯厄 稚子承殇（1/2）

那道自东宫方向横贯虚空而来的乳白色光华，如同绝望暗夜中骤然亮起的启明星，虽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祥和，瞬间驱散了笼罩在朱元璋心头的致命寒意，也将老太监那淬毒的刺杀消弭于无形。

光华流转，如同温暖的泉水，渗入朱元璋干涸龟裂的经脉与受创的神魂，那狂暴翻腾的真龙气运竟在这股柔和力量的安抚下，稍稍平复了躁动，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有立刻崩溃之虞。朱元璋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惊疑不定地望向东宫方向，心中巨震——这力量……绝非玄玑子所有，也不同于任何他所知的功法气息，它更纯粹，更接近于……某种本源的生命之力？是允炆？还是……？

但这短暂的安宁仅仅持续了数息。

“呜——！！！”

老太监吹响的无声骨哨，那阴邪的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乾清宫内，刚刚被龙气和白光清剿大半的蛊虫残骸中，竟又有新的、体型更小、颜色近乎透明的飞虫破壳而出，发出更加尖锐的嗡鸣，再次扑向众人！它们似乎对那乳白色光华有所忌惮，却更加疯狂地攻击锦衣卫和侍卫，试图消耗他们的力量。

而东宫方向，异变骤生！

就在那乳白色光华出现的源头，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阴寒彻骨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彻底激怒，轰然爆发！隐约间，仿佛能听到一声极其尖锐、非人般的啼哭或者说……厉啸，穿透宫墙，直抵乾清宫！

笼罩在朱元璋身上的乳白色光华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在与那股爆发的阴寒气息激烈对抗，但明显力有不逮，迅速变得黯淡。

“允炆……！”朱元璋心头一紧，那股血脉相连的悸动让他瞬间明白，东宫出了大变故！那乳白色光华，恐怕是允炆体内最后一点先天纯阳之气或者说……某种潜藏的保护机制，在生死关头被激发出来，跨越空间护住了他这位祖父。但这无疑加速了允炆本体的恶化！

“哈哈哈！成了！圣种苏醒了！”那老太监虽然被蒋瓛带人死死缠住，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却发出更加癫狂的尖笑，“皇帝老儿！你感受到了吗？那是圣主的力量在你孙儿体内生根发芽！他将是引领新世的圣婴！你这旧时代的余孽，注定要化为尘土！”

“朕先让你化为尘土！”朱元璋目眦欲裂，强提一口真气，不顾经脉刺痛，再次挥剑杀向那老太监。龙气虽弱，帝威犹存，剑光依旧凌厉无匹。

与此同时，那几名被龙气震慑的刺客也回过神来，在刺客首领的指挥下，再次结阵围攻，配合着杀之不尽的诡异蛊虫，攻势如潮。

乾清宫内，战斗进入了最惨烈、最混乱的阶段。每一声兵刃碰撞，每一次蛊虫的嘶鸣，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地面已被鲜血和虫尸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蚀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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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偏殿。

这里已不再是药香萦绕的病榻之所，而是化作了人间鬼域。

原本由玄玑子布下的“九宫安魂阵”此刻已彻底失效，那些作为阵眼的玉石、桃木符牌尽数碎裂，化为齑粉。殿内气温骤降，呵气成冰，墙壁、梁柱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腥气的黑色冰霜。

锦榻之上，朱允炆小小的身躯被一团浓郁得如同实质的墨黑色气旋紧紧包裹、托起，悬浮在半空之中。他双目紧闭，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寂的青灰。眉心那道血痕，此刻已彻底化为一个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无数细密的、扭曲的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从漩涡中蔓延出来，爬满了他大半张脸，看上去诡异而恐怖。

那声尖锐的厉啸，正是从他口中发出。而那道曾护住朱元璋的乳白色光华，其源头赫然是他心口位置——一点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乳白色光晕正在艰难地闪烁着，对抗着周身汹涌的黑气。这光晕每闪烁一次，就黯淡一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伺候的太医和宫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瘫软在地，口吐白沫，有的则如同无头苍蝇般在殿内尖叫奔跑，却被那无处不在的阴寒黑气触及，瞬间冻僵，体表覆盖上厚厚的黑冰，保持着惊恐奔逃的姿态，化作一具具冰雕。

“圣种……归位……”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呢喃声，在偏殿中幽幽回荡，分不清是来自朱允炆体内，还是来自那无尽的虚空。

那包裹着朱允炆的黑色气旋旋转得越来越快，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偏殿内残留的些许生机、那些宫人逸散的残魂，甚至光线，都被无情地吞噬进去。朱允炆身体表面的黑色符文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他小小的身躯在黑气的灌注下，竟开始微微膨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

那心口的乳白色光晕，终于支撑到了极限，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哀鸣，如同破碎的泡沫般，彻底湮灭、消散。

就在乳白光晕消散的刹那——

朱允炆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纯真与懵懂，只有一片纯粹的、漠然的、仿佛看透了万古寂灭的……黑暗！深邃得令人窒息，仿佛连接着宇宙终焉的虚无。

他眉心那黑暗漩涡旋转的速度达到了极致，一股远比之前庞大、精纯了无数倍的归墟秽气，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从他幼小的身体内轰然爆发！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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