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血泪诏狱 父殇无声(2/2)
蒋瓛跪在一旁,看着这位昔日算无遗策、风度翩翩的帝师,此刻如同疯魔般以头抢地,额角很快一片青紫淤血,他心中亦是悲恸万分,却不敢阻拦,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不知过了多久,刘伯温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抽泣。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沾满了尘土和稻草,背影佝偂蜷缩,如同一只受了致命伤、濒死的老鹤。
雪,似乎下得大了一些,气窗边缘积了薄薄一层白。
牢房内,只剩下两个男人——一个跪着,一个伏着——那无声的、却足以淹没一切的巨大悲伤在弥漫。
刘伯温抬起满是血污和泪痕的脸,目光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穿透了石壁,看到了北疆那片刚刚被阵法稳固、却吞噬了他最得意弟子生命的荒漠。
阵成了。
黑祸暂平。
可这代价……太大了,太大了……
他想起朱标年少时,仰着清秀的脸庞,认真向他请教治国之道的情形;想起他因为仁政理念与朱元璋冲突时,那隐忍而坚持的眼神;想起他最后一次在这诏狱外,为自己跪地求情时,那哽咽却坚定的声音……
“殿下……老臣……害了你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这一刻,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归墟隐秘,什么个人冤屈,仿佛都失去了意义。一种彻头彻尾的失败感,如同这诏狱的阴寒,将他彻底冻结。
他为大明殚精竭虑,最终却失去了视若子侄的储君。
他欲挽天倾于既倒,却可能亲手葬送了帝国的未来。
这盘棋,他下得何其失败!
这孤臣的绝响,奏出的,竟是如此血泪交织的哀音。
父殇,无声,却震耳欲聋。
在这初雪降临的深夜,于诏狱的最深处,一个老人的心,随着那远在北疆陨落的星辰,一同死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