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龙气试刃 君心骤寒（1/2）

文华殿地下石室的压抑，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缓解，反而如同不断加压的熔炉，孕育着难以预料的爆发。墨羿周身的锋锐气息愈发不稳定，时而如寒冰般死寂，时而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躁动。刘伯温与玄玑子尝试了数种温和的安抚法门，皆收效甚微，那新生的力量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顽固地排斥着一切外来干涉。

就在刘伯温几乎要采纳最危险的、强行部分封印的方案时，一道来自谨身殿的旨意，打破了僵局，也带来了更大的危机。

旨意并非给刘伯温，而是直接点名，宣“尚在救治中”的墨羿谨身殿见驾！理由是皇帝感念其昔日救驾之功，欲亲自探视病情。

这道旨意来得突兀且不合常理！朱元璋素来多疑，尤其经历陈观之事后，对“非常”存在更是忌惮极深，怎会主动召见状态不明的墨羿？

“是试探！”玄玑子脸色凝重，“陛下定然听到了某些风声！或是燕王那边故意泄露，或是昨夜寒冰洞的动静终究没能完全掩盖！”

沈括急道：“墨统领如今状态，如何能见驾？万一在御前失控……”

刘伯温面色沉静，心中却已翻江倒海。皇帝此举，无异于将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雷火丢进了火药库！但圣旨已下，无可回避。

他看向石台上依旧昏迷，但眉宇间戾气时隐时现的墨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准备一下，我带他去。”刘伯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帝君！不可！”玄玑子与沈括同时惊呼。

“没有选择。”刘伯温打断他们，“抗旨不尊，立刻就是灭顶之灾。去见驾，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至少……我们能亲眼看着，或许能在他失控的瞬间，做些什么。”

他走到墨羿身边，深吸一口气，将自身那中正平和的清正气机缓缓散发出来，如同一个无形的护罩，小心翼翼地将墨羿连同他那不稳定的气息一同笼罩。这不是压制，而是一种引导和……伪装。

“走吧。”他轻声对昏迷的墨羿说道，仿佛对方能听见，“去见见那位，你曾拼死守护的陛下。”

谨身殿内，气氛比往日更加肃杀。

朱元璋并未坐在御案后，而是负手立于殿中。他穿着一身常服，脸色看似平和，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锐利得如同鹰隼，紧紧盯着被刘伯温“搀扶”着、缓步走入殿内的墨羿。

墨羿依旧处于半昏迷状态，大部分重量靠在刘伯温身上，头颅低垂，双眼紧闭。但在刘伯温那精妙的清光笼罩下，他周身那狂暴的锋锐气息被极大程度地收敛、模拟成了一种重伤未愈的虚弱与紊乱。只是那过于苍白的脸色，以及偶尔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指尖，依旧泄露出一丝不寻常。

“臣，刘基（墨羿），参见陛下。”刘伯温扶着墨羿，微微躬身。

朱元璋没有立刻叫起，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在墨羿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穿透那层清光伪装，看清其内在的本质。殿内侍立的侍卫和内侍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墨爱卿，”良久，朱元璋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看来，伯温将你照顾得不错。伤势……似乎稳定了些？”

他这话问得极其刁钻。若答“是”，则与墨羿此刻“虚弱”的表现不符；若答“否”，则显得刘伯温无能，更可能引来对治疗方式的追问。

刘伯温正要代为回答，异变突生！

或许是感受到了朱元璋身上那浓郁皇道龙气的压迫，或许是刘伯温的伪装终究无法完全隔绝那源自本能的躁动，墨羿低垂的头猛地抬起了一些，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剧烈颤动！

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意味的气息，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骤然冲破了刘伯温清光笼罩的薄弱之处，泄露了一丝出来！

虽然只有一丝，却让整个谨身殿的温度仿佛瞬间骤降！离得近的几名侍卫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脸上露出惊骇之色！那气息，与当日陈观现形时的邪异不同，更加纯粹，更加……危险！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盯着墨羿，放在身后的手瞬间握紧！

“嗯？”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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