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困兽犹斗 暗夜微光（1/2）

文华殿的大门，并未被物理锁闭，但那道“闭门思过”的旨意，却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刘伯温困于这方天地。往日的门庭若市骤然冷清，只有玄玑子、沈括等寥寥数人还能凭借特殊身份出入，传递着外界的消息。殿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寂，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刘伯温并未如外界揣测的那般颓唐。他每日依旧按时起身，读书、打坐、推演星图，仿佛只是换了个更清净的地方办公。只是那偶尔凝望谨身殿方向的深邃目光，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皇帝的处置，在他的预料之中，却也让他心头沉重。朱元璋的反应，印证了他最深的担忧——这位雄主对超出掌控的力量，有着根植于骨髓的忌惮。玉青龙之祸，陈观之变，接连的“神鬼事件”已然触及了他的底线。如今的“思过”，既是惩戒，也是一种冰冷的警告：安守人臣本分，莫要再涉足那些“虚无缥缈”之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沈括带来的第一个坏消息，是关于地脉的。 文华殿下的龙脉节点受损，地气持续逸散，导致殿内灵气日益稀薄。这不仅影响了玄玑子布设的一些辅助阵法效果，更严重的是，沈括监测到，墨羿冰封之地那由玄冰玉髓碎屑和符阵共同维持的极寒环境，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稳定迹象。虽然暂时无虞，但长此以往，冰封效果必然会逐渐衰减。

“必须找到替代的灵源，或者……修复地脉。”沈括眉头紧锁，“但修复地脉非我等所能，寻找替代灵源更是难如登天。”

刘伯温沉默片刻，问道：“西山寒冰洞那边，情况如何？”

玄玑子接过话头：“贫道前日秘密前往查探过。洞口封印完好，内部寒气依旧，那位‘玄夷守护’的气息尚存，只是……似乎比之前更加微弱了。它凭借玉髓核心与归墟裂隙对抗，消耗巨大，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了。”

一个濒临崩溃的守护者，一处可能连接着归墟的裂隙……刘伯温目光闪动，似乎抓住了什么。

第二个消息，则来自对外界的监控。

陈观的“暴病而亡”（官方说法）在朝堂引起了一阵短暂的议论，但很快便被新的政务所淹没。然而，承影司安插在各处的眼线却回报，一些原本与陈观有过接触、或曾对其表示赞赏的官员，近期活动变得异常谨慎，彼此间的私下往来也几乎断绝。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陈观这枚棋子暴露后，迅速抹去了所有可能引火烧身的痕迹。

更值得注意的是燕王府。朱棣依旧“抱病”，府门紧闭。但承影司外围人员却发现，近日有几批看似运送药材、食材的车辆进入燕王府，其数量远超寻常用度，且护卫皆非寻常仆役，气息精悍。同时，诏狱那边也传来消息，姚广孝近日诵经的时间明显减少，更多时候只是在静坐，狱卒送饭时，偶尔能闻到一丝极淡的、不同于牢狱污浊的奇异香气。

“他们在积蓄力量，或者……在准备着什么。”玄玑子沉声道，“陈观虽除，但他们并未伤筋动骨，反而因我们的暴露而变得更加警惕和隐秘。”

刘伯温点了点头。敌人并未因一次失败而退缩，只是转入了更深的潜伏。他们像耐心的猎人，在等待下一个机会。

第三个消息，则有些出乎意料。

太子朱标，在刘伯温被变相软禁后，并未如某些人猜测的那样趁机揽权或疏远文华殿，反而数次派遣心腹内侍，以探病为由，送来些滋补药材和关切之语，言辞间依旧保持着对刘伯温的尊敬与倚重。甚至在一次小范围的议事中，当有官员隐晦地提及“方技误国”时，朱标还主动出言，肯定了刘伯温往日的功绩与忠诚，将陈观之事定性为“妖人作祟”，与刘伯温的“道法”切割开来。

“太子仁厚，亦不乏担当。”玄玑子评价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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