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千屿迷雾（1/2）

舰队北行十余日，海景渐异。东南的温润被北方的苍茫取代，海水色泽更深，浪头也显得更加厚重有力。天际时常盘旋着巨大的海雕，发出清厉的鸣叫。按照沈括整理的图籍，他们已逐渐驶近那片被标注为“千屿之巢”的广阔海域。

正如其名，放眼望去，海平面上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岛屿轮廓，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如利剑直插云霄，有的则低伏如巨兽蛰伏。岛屿之间，暗流涌动，海雾似乎也比南方更为浓重粘滞，即便在白日，也难得见到透彻的阳光。

“大人，此处的雾气，似乎并非全然自然形成。”墨羿立于船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一片笼罩在灰白色浓雾中的岛群，“其中掺杂着极淡的……混乱意念，能干扰灵觉。”

刘伯温微微颔首，他早已察觉。这片海域的天地元气显得格外紊乱，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过，各种属性的能量——水元、风灵、地煞，乃至一些更为古老、蛮荒的气息——交织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天然的迷障。寻常修士在此，神识探查范围会大受限制，甚至可能迷失方向。

“难怪被称为‘禁地’。”刘伯温轻声道。他尝试运转《皇极经世录》，感应此地山河气运，却发现此处的“地脉”支离破碎，如同被打碎的镜片，难以形成完整顺畅的流转。这无疑增加了借助山河之力的难度。

“命令舰队，放缓速度，各船以旗号、灯火紧密联系，不可脱离视线。派出哨船，谨慎探查前方航线。”刘伯温对随行的登莱水师将领吩咐道。

舰队如临深渊，缓缓驶入迷雾区。

初时并无异状，只是雾气愈发浓重，能见度降至不足百丈。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在雾中显得沉闷而遥远。偶尔能听到一些岛屿上传来怪异的鸟鸣或兽吼，声音扭曲，不似常物。

然而，当舰队试图穿过一片由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黑色岛屿形成的狭窄水道时，异变陡生！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掀起巨浪，狂风呼啸着从四面八方灌入水道，卷起海水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水龙卷！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浓雾仿佛活了过来，翻滚凝聚，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发出无声的嘶嚎，朝着舰队扑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稳住船舵！各船靠拢，弓箭手准备火箭！”水师将领虽惊不乱，大声下令。军士们虽有些骚动，但凭借精良的训练和之前佩戴的护身符，尚能保持阵型。

刘伯温眼神一凝，他能感觉到，这并非单纯的自然风暴，也非之前鬼哭屿那种有明确源头的邪术，而更像是触动了某种……残留在此地的、古老而混乱的阵法禁制！

“墨羿，护住旗舰，警惕水下！”刘伯温低喝一声，随即一步踏出，已至船头最高处。他双手结印，不再试图引动此地破碎的地脉，而是全力运转《皇极经世录》，观想自身与大明国运相连，引动体内那团暗金能量！

“煌煌山河，正气长存！敕令，定！”

他一声清喝，声音不高，却如黄钟大吕，穿透风浪与鬼啸。一道凝练的、蕴含着社稷之重与星辉之芒的淡金色光柱自他天灵冲起，并非攻向那些雾影鬼魅，而是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轰然插入动荡的海天之间！

光柱扩散，化作一个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光罩，将整个舰队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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