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如约再至熙春堂,刀光剑影唇舌间(2/2)
丁锋回到正房时,柳义菲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上床,却听到她含糊的声音:“谈妥了?”
丁锋将她揽入怀中。
“都妥了。”
“接下来呢?”
“等,等鱼儿自己游进网里。”
三天。
只剩下三天商会就要给他答复。
扬州城的空气,一天比一天紧张。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秋雨从昨夜下到清晨,将扬州城的青石板路洗得发亮。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和隐约的桂花香,却驱不散熙春堂内外那无形的紧绷感。
辰时刚过,盐商总会门前已是车马簇簇。
八大盐商的车驾早早便到了,李兆年一身簇新的紫檀色杭绸直裰,外罩玄色貂绒披风,站在檐下,面沉似水。
其余七位盐商分列左右,个个锦衣华服,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焦虑与戒备。
扬州知府陈文瑞也到了,官袍整齐,但眼下的乌青透出这几日的煎熬。
他们都在等。
等那位从海外归来的亲王,等一场决定江南盐业命运的会面。
王姓盐商凑近,压低声音:“李公都安排妥了,里面咱们的人,外头也备下了。只要他敢用强,咱们就鱼死网破,横竖都是死,没有什么顾虑。”
李兆年微微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目光望向长街尽头“噤声,记住今日是商议,不是火并。把你们那点小心思都收起来。”
话虽如此,他负在身后的手,却悄然握紧了袖中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辰时三刻。
长街那头,终于传来了整齐而独特的脚步声,不是官靴的橐橐声,也不是寻常布鞋的窸窣,而是坚硬靴底敲击石板的声音。
先是一队灰衣士兵小跑而来,迅速在熙春堂大门两侧列队。
他们头戴在这个时代看来很奇怪的圆顶铁盔,身着挺括的灰布军装,手持乌黑锃亮、带刺刀的长枪,目不斜视,肃杀之气扑面。
随后,四名同样装束的士兵护卫着一辆黑色、造型方正的铁车缓缓驶来。
那车无马拉拽,自行前进,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头一面杏黄旗在细雨中飘扬,上书钦命征虏大将军丁。
这是赵守城从日照用船拉过来的,昨日刚送到别院。
车门打开。
先是柳义菲跃下车,一身贴身戎装,腰挎短枪,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接着是焦大他已换上了稍显紧绷但总算合体的军服,手持那柄黝黑长刀,像一尊铁塔般立在车旁,黝黑的面孔在雨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微微侧身,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李兆年,又迅速垂下。
最后丁锋才不紧不慢地探身而出。
他依旧是那身笔挺的深色将官服,外罩一件深灰呢绒大氅,手里随意捏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在细雨中也未撑开。
他站定,目光平平地扫过门口众人。
李兆年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带着众人快步迎下台阶,深深一揖到底:“草民等,恭迎胜亲王殿下!殿下九千九百岁!”
声音整齐,姿态恭谨,无可挑剔。
丁锋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雨不小,诸位久等了,进去说吧。”
说罢,也不等李兆年引路,迈步便向熙春堂内走去。
柳义菲紧随其后,焦大则带着四名卫兵跟在最后,将那柄长刀看似随意地扛在肩上,刀尖斜指后方,隐隐封住了入口。
李兆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连忙侧身引路:“王爷请,王爷请。”
熙春堂正厅还是之前一般最高规格布置。
主位铺着明黄锦垫,两侧席位陈列精美茶点。
角落里,苏雪见已悄然就坐,面前摆着一张古琴,低眉顺目仿佛只是背景。
丁锋径自走到主位坐下,柳义菲按剑立于其侧。
焦大则持刀站在丁锋身后三步处,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眼神已经和上次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