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暗度陈仓巧布网，盐商齐聚探虚实（2/2）

柳义菲扶起她，低声道：“三日后熙春堂之会，如果没猜错，李兆年必会传来密信让你随侍王爷探听消息，届时王爷会与盐商们谈盐税积欠之事，你只需将听到的如实告诉李兆年但要如实，明白么？”

苏雪见何等聪明，瞬间领悟：“王爷早知道民女为李兆年所控了吧，奴婢也是身不由己，王爷想让李老爷知道什么，民女就说什么。”

柳义菲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胶东秘制的清心丸，若遇紧急，含一粒在舌下，可保神智清明，你好自为之。”

苏雪见接过瓷瓶，紧紧握在手心，重重点头。

是夜，盐商总会密室。

李兆年听完心腹的汇报，眉头微皱：“那焦大传回的消息，王爷似乎对盐税并不十分紧迫，反而对江南的园林、古董颇有兴趣？”

心腹道：“确实，焦大说王爷这几日除了听曲，就是赏玩陈知府送去的一些字画、瓷器，还问过扬州哪里的园子最好，说是想买一处作为行馆。”

另一心腹道：“苏雪见那边也传来消息，王爷只召她抚过一次琴，再未亲近，也没碰她，倒是柳将军去见过她两次，似乎是在学刺绣。”

李兆年沉吟：“看来这位王爷，倒真有些魏晋名士之风，好风雅、喜享乐，至于盐税或许只是例行公事，做给朝廷看的？”

一个年长的盐商提醒：“李爷，不可大意，这位王爷的胶东现下简直是铁桶一般，民间贸易除了边市，里面的情况谁也不知道，甚至有消息说晚上都能看见山头上灯火通明，似点点星辰，但那绝不是火光，其所作所为，绝非庸碌之辈，他若真是贪图享乐，又何必亲自南下？在胶东做他的仙山藩王岂不逍遥？”

李兆年点头：“王老说得是。不过若他真有所图，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明日的熙春堂之会，就是试探他的最好机会。”

他眼中闪过精光：“按计划准备，若他识相，咱们不介意分他一份利，若他不识相，哼，扬州这地方，可不是胶东，咱们不止有陈知府这样一个父母官，还有金陵的后台呢。”

同一时间，金陵城。

顾宪成之子、东林党骨干顾允成正在书房中疾书。

他面前摊着十几封书信，皆是各地同党对丁锋荒淫无度的控诉与议论。

其长子顾枢也已弱冠之年，在一旁磨墨，低声道：“父亲弹劾丁锋的奏章已拟好，明日便可递入通政司，但魏阉那边……”

顾允成笔下不停，冷冷道：“魏忠贤与丁锋乃是一丘之貉。一个阉竖，一个藩王，都是祸国殃民之辈，此次弹劾正要让皇上看清，这些妖人、阉宦，皆非社稷之福。”

他写完最后一笔，放下毛笔，拿起奏章仔细审阅。

奏章中列举丁锋索要妓女小官，纵容妾室与江湖莽汉厮混，其在一旁观瞧和艺妓苏氏苟合，南下月余，不问军务，只知享乐等数条罪状，言辞犀利，引经据典，确是东林党一贯的文风。

顾枢担忧道：“父亲，若皇上不信又当如何？这位仙王可是给皇上去除顽疾，有救驾之功。”

顾允成冷笑：“君上信与不信都不重要，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一人说他不信，十人说、百人说呢？江南士林，天下清议，皆在吾手，他丁锋纵有通天本事，难道还能堵住天下人的嘴？皇上能不忌惮？”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据扬州来的消息，丁锋与盐商似有龃龉，盐税一事，牵扯甚广，若他真要对盐商动手，势必触动无数人的利益，届时不用咱们动手，自有人会让他知道，江南的水有多深。”

顾枢恍然：“父亲是要借刀杀人？”

顾允成不答，只将奏章装入匣中，蜡封，盖上私印。

“着快马收讫，八百里加急，明日一早务必启程送往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