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亲王九千九百岁，大将辖制天下兵（2/2）

虽然诸省协济粮饷可能落实不易，但任凭四个字已足够丁锋放开手脚。

当林复笙带着皇帝的封赏和授权诏书，在柱子护卫下安全返回胶东时，丁锋知道，历史的河道，已然被他撬开了一道缝隙。

皇帝活了下来，魏忠贤的地位得以延续，但略低于自己，朝廷的政治格局将发生微妙而深远的变化。

而他则凭借这救驾之功和获得的巨大授权，正式将目光投向了关外。

救一人，改一朝。

胶东的战争机器，在获得法理上的最高动力后，即将全速开动，碾向辽东。

而紫禁城中的年轻皇帝或许不会想到，这位救了他性命的王兄，即将开启的，是一条远比平定后金更具颠覆性的征途。

七月十八，胶东，天星城。

丁锋手中捧着那份由八百里加急送达、墨迹犹新的诏书，一字一句地读着。

阳光透过书房的玻璃窗，洒在明黄的绢帛上，那胜亲王、“九千九百岁、钦命征虏大将军、任凭行事，君言同朕言等字眼，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书房内安静得只剩下纸张轻响。

侍立一旁的绣绣、刚刚返回的林复笙、闻讯赶来的丁存孝、丁敬思、龙独眼、赵守诚、柳义菲、胡百衡、周世昌、郭龟腰等核心将领幕僚，皆屏息凝神，望着他们的主心骨。

良久丁锋将诏书轻轻放在宽大的紫檀案几上，他抬起头，脸上并无狂喜，反而是一片沉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星火在寂静燃烧。

“九千九百岁，位亚天子胜亲王。”

他缓缓重复着这几个词，嘴角勾起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感慨。

“皇帝这是把咱们架在火上烤啊。”

柱子忍不住道：“军长，这是天大的恩宠！从此咱们在大明就横着走了。”

丁锋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横着走？凭咱们得兵力横推欧亚都当玩，飞着走都行，这是假册封，实则把咱们变成众矢之的，魏忠贤是九千岁，我是九千九百岁，只差一百岁就当万岁爷了，东林那帮清流，各地督抚，宗室藩王，甚至后宫、勋贵有多少双眼睛会因此嫉恨、恐惧、寝食难安？皇帝这道旨意，既是酬功，何尝不是制衡？将咱们捧到仅次于他的高度，让魏忠贤和天下人都来盯着咱们，咱又不能真把老祖宗都屠杀殆尽，不好办啊。”

众人闻言，神色都是一凛。

细细思量，确实如此。

这尊荣背后，是无尽的猜忌和凶险。

丁锋的手指在诏书上那几行字上划过：“至于这钦命征虏大将军，总制辽东、蓟镇、宣大等处军务，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也是咱们接下来要攥在手里的刀把子，皇帝病了这一场，那是怕了也急了，他需要咱们这把最锋利的刀，去替他斩断辽东大患，诸省协济粮饷多半是空话，但有了这名分，咱们调动物资、过境州县、甚至训练一些靠得住的新军都有了法理依据，大批的矿石金属可以运到咱们得地界提纯，甚至可以开几个内陆的矿口，咱自己挖矿。”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标注着大明北疆及后金势力范围的地图前。

“老林辛苦了，你这次不仅救了皇帝的命，更是为咱们胶东，争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战略主动期。”

林复笙微微躬身：“分内之事，只是王爷，皇上虽暂时脱险，但底子已亏，需长期调养，且宫中环境复杂，隐患未除啊。”

丁锋点头，随即目光扫向诸将：“我明白，皇帝那边，你还要多费心，定期以请脉或进献调养丹药之名入京，既是维系这条线，也是监控他的健康状况，诸位封赏已下名分已定，接下来该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