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账本烧了？我抄它灰烬（1/2）

铁盒坠入排气口的刹那，灼白蒸汽如活物般裹住它——不是燃烧，是熔解。

铁皮发出刺耳的呻吟，边缘卷曲、泛红、滴落赤色液珠，像垂死巨兽渗出的血泪。

羊皮纸卷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千度高温中蜷缩、焦黑、崩解，化作一捧细灰，轻得仿佛不存在。

可它没散。

铜刀无声横于灰烬前方，紫苜蓿纹路幽光微震，一缕靛青气流自刀脊游出，如无形之网，轻轻托住那团将逸未逸的灰。

灰粒悬停了。

不是飘浮，是凝滞——每一粒都棱角分明，在蒸腾热浪中静止不动，彼此间距精准得如同星轨刻度。

它们自发排列，旋转，重组，在半尺见方的空中，缓缓勾勒出一张纤毫毕现的立体图谱：无数银线交织成网，节点密布，三百二十七处光点明灭闪烁，每一点下方，都浮现出模糊却清晰可辨的稚嫩侧脸轮廓——全是孩子，全是净罪窖里愧疚结晶映出的脸。

莱恩右眼锯齿狂旋，视野轰然炸开猩红词条：

“词条：债务拓扑图（残）｜解析进度：89.7%｜核心逻辑链：非契约履行，而是灵魂收割前置协议”

“节点关联：327名死者｜死亡时间跨度：173年｜共同特征：七岁生辰当日签署“星界启蒙契约””

“核心枢纽识别中……锁定：初代守墓人遗嘱（载体：星尘烙印｜状态：被篡改｜原始效力：不可撤销｜当前效力：伪证覆盖）”

他瞳孔骤缩。

不是震惊于数字，而是认出了那遗嘱的笔迹——和昨夜档案室《王都公墓百年修缮志》扉页上，那个早已被抹去姓名的监工签名，完全一致。

只是后者墨色枯淡，而拓扑图中那一道贯穿全网的金线，墨迹浓得发黑，还带着未干的、微腥的冷意。

“不是债。”他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是收尸单。”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赛拉菲娜已盘坐于灰烬三步之外。

她脸色比池水更青，呼吸浅得几乎断绝，可指尖却稳如尺规。

她左手食指用力一划，喉间涌上腥甜，一口暗红血沫呛出唇角——她不擦，反用拇指蘸取，迅速在右掌心画下一道逆向回环的符文：起笔如断刃，收锋似啼哭，中间三折，形如绞索缠绕摇篮。

皇室秘传·回溯符文·哀恸本源式。

符成即燃。

不是火，是光——幽蓝冷焰自她掌心升腾，焰心却透出一线惨白，仿佛从地狱最深的井底打捞上来的月光。

她闭目，睫毛颤如濒死蝶翼，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百年前的安眠：

“若这些债务……源于自愿抵押灵魂……”

她顿了顿，喉间血丝蜿蜒而下，滴在灰烬边缘，竟不渗入，反而凝成一颗剔透红珠，微微搏动。

“——那便不是债。”

符文骤亮！

三百二十七张孩童面孔自灰烬中浮空而起，无声哭泣。

没有泪水，只有眼眶深处缓缓渗出银色雾气，雾气升腾，在半空凝而不散，织成一张巨大而脆弱的网，网眼之间，隐约浮现同一行字：

“我们签过名字……可没人教我们，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莱恩没看那网。

他猛地撕下左袖内衬，粗麻布浸透调节池残水——水浑浊，含淤泥，含微量星界黑浆，更含刚才震塌门基时崩落的青铜碎屑。

他将布片平铺于膝上，指尖一抖，朝灰烬方向轻轻一吹。

风起。

灰烬离散，却非乱飞。

黑色颗粒最先沉降，如墨雨坠布；银色稍滞，悬浮半寸，如霜凝空；而最细、最轻、几乎透明的金色微尘，则在铜刀紫光牵引下，迟迟不肯落，只绕着布面低空盘旋，像一群迷途的萤火。

他伸手，指尖悬于布面一寸之上，感受着三种灰层沉降时细微的温差与震频差异——黑灰微凉，银灰微涩，金灰……竟有脉搏。

“这才是真正的‘本金’。”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凿进空气，“他们偷走的不是钱，不是寿命……是死者的来世。”

话音未落，他指尖忽地一顿。

那层悬浮的金灰，正悄然聚拢，于布面正中，凝成一枚极小、极薄、近乎透明的印记——形如一只摊开的手掌，五指纤细，掌心纹路清晰，指尖微翘，仿佛刚刚松开某样东西，又仿佛……正等待被谁，轻轻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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