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风中之烛（2/2）

IcU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顾沉屿头上，他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他眼睁睁看着医护人员将意识模糊的沈弦抬上担架，那单薄的身影在白色床单的包裹下，脆弱得像一张纸。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顾宅死寂的夜空。顾沉屿跟着上了车，紧紧握着沈弦滚烫的手，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死神手里拉回来。

“沈弦……坚持住……求你……看着我……”他的声音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滴在沈弦的手背上，瞬间被高温蒸发。

沈弦偶尔会微微睁开眼，目光茫然地扫过顾沉屿痛苦扭曲的脸，然后又无力地闭上。他的意识似乎漂浮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对周遭的混乱和男人的哀求，只有极其微弱的感知。

【宿主，身体模拟程序启动急性心衰合并感染性休克症状。生命体征正在按照预设曲线下降。】小九冷静地汇报着进程。

沈弦在意识的深处，如同一个冷静的导演，审视着这场由他主导的终幕戏剧。顾沉屿的崩溃，是他期待已久的效果。

到医院，紧急抢救，送入IcU。一系列流程快得让人窒息。顾沉屿被挡在厚重的隔离门外，只能透过小小的玻璃窗，看着里面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和各种仪器上闪烁的、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和曲线。

他像一尊石雕般僵立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里面，仿佛要将那扇门看穿。每一次医护人员匆忙的进出，都让他的心脏跟着骤停一次。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起沈弦咳血那晚的绝望，想起他掌心里那片脆弱的花瓣，想起他无数次平静而漠然的眼神……如果他早点醒悟，如果他不是那么傲慢和愚蠢，如果他能用真心去对待他，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是，没有如果。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在这道生死之门的外面，无能为力地等待着审判。而门内的那盏风中之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悔恨，如同最残酷的刑罚，在此刻达到了顶点。顾沉屿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入掌心，发出了如同困兽般的、绝望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