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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二节:勤政与仁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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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佑樘接过茶饼,见上面用红泥印着“民安”二字,眼眶一热:“你看,百姓多实在,咱少花一分钱,他们就记一分好。”

晚膳后,他牵着张皇后的手在御花园散步。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张皇后想起刚嫁给朱佑樘时,他还是太子,住在东宫,那时他就说:“以后若当了皇帝,绝不让你像别的皇后那样,被困在深宫的规矩里。”如今他果然做到了,后宫只有她一人,没有争风吃醋,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寻常夫妻的相濡以沫。

“陛下,”她靠在他肩上,“他们都说您是明君。”

他望着天边的星子,轻声道:“我不想当什么明君,只想当一个让百姓能睡安稳觉的皇帝。”

六、朝堂上的“恕”

礼部侍郎吴宽因主持科举时漏看了一份考卷,导致本该中举的寒门学子落榜,被言官弹劾“失职”,按律当贬斥到偏远之地。

吴宽在朝堂上请罪,头磕得邦邦响:“臣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朱佑樘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想起他平日里清廉正直,只是一时疏忽,便叹了口气:“吴爱卿,你并非故意,只是失察。这样吧,罚俸一年,去国子监教书,也算弥补过错。”

吴宽愣住了,没想到皇帝如此宽容,哽咽着谢恩:“臣……臣定当好好教学生,不负陛下圣恩!”

退朝后,有大臣上奏:“陛下,吴宽失职,若不严惩,恐难服众。”

朱佑樘摇摇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吴宽有错,罚俸、调职,已是惩戒。若一犯错就贬斥流放,以后谁还敢做事?”他看向刘健,“治理天下,靠的是人心,不是刑罚。让大臣们敢做事、不怕犯错,比天天拿着鞭子抽他们更有用。”

还有一次,兵部尚书马文升因边军粮草调度失误,导致士兵饿了两天肚子,自请“罢官谢罪”。朱佑樘却让他“戴罪立功”,说:“你熟悉边情,换个人未必能做得更好。先把粮草补齐,再写份检讨,让百官都看看,引以为戒。”

马文升后来果然把边军粮草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发明了“分段运粮法”,再没出过差错。他常对人说:“陛下给了我改过的机会,我若再出错,就真没脸见人了。”

朱佑樘的宽容,像春雨一样,慢慢浸润着朝堂。大臣们不再像成化朝那样“见官心颤”,而是敢说话、敢做事,哪怕错了,也知道皇帝会给改过的机会。有老臣感叹:“这才是朝廷该有的样子——君臣相得,如鱼得水。”

七、拒绝楼阁的理由

工部尚书上奏,说紫禁城的西北角地势低洼,每逢雨季就积水,请求“修建一座观水楼,既可挡水,又可观景”,还画了图纸,雕梁画栋,十分华丽。

朱佑樘看着图纸,没说话。工部尚书以为他动心了,又补充道:“所用木料皆取自内库,不花百姓一分钱。”

“内库的钱,就不是百姓的钱吗?”朱佑樘放下图纸,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你去问问京郊的农户,有多少人家的房子漏雨?去看看陕西的灾民,有多少还住在窝棚里?朕若为了观景修楼阁,对得起他们吗?”

工部尚书的脸刷地红了,跪在地上:“臣……臣糊涂!”

“起来吧。”朱佑樘叹了口气,“积水的事,另想办法。用砖石砌道墙,再挖条排水沟,花不了多少钱,也能解决问题。”他顿了顿,“记住,皇宫是办事的地方,不是享乐的地方。什么时候百姓都住上了好房子,朕再考虑修楼阁也不迟。”

后来,工部果然用砖石砌了道墙,挖了排水沟,花的银子还不到修楼阁的十分之一。朱佑樘路过时,摸着粗糙的墙面,对怀义说:“你看,这样多好,结实,实在。”

怀义想起前几日,太孙缠着要个金制的玩具,朱佑樘没给,只让人用木头做了个小木马,说:“金子不能吃,不能穿,不如木头实在,能骑,能玩。”

这位皇帝,总把“实在”二字挂在嘴边,也刻进了治国的每一个细节里。

八、一夫一妻的寻常

后宫的花开了又谢,却始终只有张皇后一个女主人。有大臣劝朱佑樘“广纳妃嫔,以延子嗣”,他总是笑着摇头:“朕有皇后足矣。子嗣之事,顺其自然,强求不得。”

张皇后知道,他不是不想要更多孩子,只是不想让后宫变得像前朝那样乌烟瘴气。当年万贵妃专宠,多少女子成了牺牲品,他亲眼见过,便不想重蹈覆辙。

两人常常像寻常夫妻一样,在灯下一起看奏折。朱佑樘批奏折,张皇后就在旁边缝补衣服,偶尔说句“这个字歪了”“那处该歇歇了”,温馨得不像帝王家。

有年张皇后生了场大病,朱佑樘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亲自喂药、擦身,大臣们劝他回御书房处理政务,他说:“皇后病着,朕哪有心思办公?”直到张皇后好转,他才回到朝堂,脸上的胡茬都没来得及刮。

宫人私下里都说:“陛下待皇后,比民间的夫妻还亲。”

朱佑樘听说了,只是笑笑。他想起冷宫里的日子,那时他以为,帝王的婚姻不过是权力的交易,直到遇见张皇后,才知道“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滋味——不是规矩,不是责任,只是想和这个人,一起看遍宫里的春夏秋冬,一起把这天下,打理得越来越好。

九、勤政里的仁心

深夜的御书房,烛火摇曳。朱佑樘揉着发涩的眼睛,案上还堆着一尺高的奏折。怀义端来参汤,小声说:“陛下,寅时了,睡一个时辰吧。”

他摆摆手,拿起一份来自郧阳的奏折,是赵瘸子托人写的,说今年的麦子收成好,百姓们想给皇帝送些新米,还附了张画,画着田埂上的稻草人,戴着草帽,笑得憨态可掬。

朱佑樘看着画,忽然笑了,提笔在奏折上批:“米不必送,心意领了。好好种地,便是对朕最好的回报。”

他放下朱笔,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的万家灯火。那些灯火里,有正在赶工的河工,有灯下读书的学子,有哄孩子睡觉的母亲,还有像赵瘸子一样,想着明天该给麦子浇水的农夫。

他知道,自己的勤政,不是为了史书上的“明君”二字,而是为了让那些灯火,能一直亮下去;

哪怕风吹雨打,也不会轻易熄灭。

九、遗诏里的牵挂

朱佑樘的身体,终究没能熬过弘治十八年的春天。

那年他咳得越来越重,有时甚至会咳出血来,却依旧撑着病体上朝。大臣们看着皇帝蜡黄的脸,劝他静养,他却摇头:“朕若躺下,西北的军饷、江南的漕运、湖广的赈灾,哪一样能等?”

三月的早朝,他咳得弯下了腰,却还是坚持听完了三边总制杨一清的奏报。散朝后,他扶着龙椅喘息,对怀义说:“把内阁的人叫来,朕有话要说。”

刘健、谢迁、李东阳赶到时,见皇帝躺在榻上,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锦被,往日清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雾气,心里都揪紧了。

“朕怕是……撑不住了。”朱佑樘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太子还小,以后……就靠你们辅佐了。”

刘健老泪纵横:“陛下宽心,臣等定当鞠躬尽瘁!”

“朕不放心的,是百姓。”他抓住谢迁的手,指尖冰凉,“告诉太子,轻徭薄赋不能改,废除殉葬不能变,还有……别学朕太拼命,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才能长久地看着这天下。”

李东阳哽咽着点头,泪水滴在榻边的地毯上。

“还有郧阳的赵瘸子,”朱佑樘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亮了一下,“去年他送的新米,朕让御膳房煮了粥,味道很好。告诉地方官,别苛待那些种地的百姓,他们不容易。”

交代完这些,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呼吸渐渐微弱。怀义凑到他耳边,轻声念着他常看的那本《农桑辑要》,直到他的手彻底垂落。

朱佑樘的遗诏写得很简单,没有华丽的辞藻,只说“丧礼从简,勿扰百姓”,还特意提到“凡朕生前所定惠民之政,新君当恪守勿替”。

出殡那天,京城的百姓自发地站在街道两旁,有人捧着白菊,有人烧着纸钱,哭声响成一片。一个卖菜的老汉对着灵柩磕头:“陛下啊,您怎么就走了呢?您在时,菜税少了,日子才刚有了盼头啊……”

江南的蚕农听说消息,放下手里的活计,朝着北方叩拜;西北的边军摘下头盔,对着京城的方向默哀;郧阳的赵瘸子把皇帝夸过的那袋新米供奉起来,说:“真是个好皇帝,心里真装着咱百姓。”

多年后,万历朝的史官编修《孝宗实录》,在末尾写下这样一段话:“三代以下,称贤主者,汉文帝、宋仁宗与我明之孝宗皇帝。”而民间的话本里,总爱讲起那个穿着洗旧龙袍的皇帝,如何在灯下批阅奏折,如何和皇后分食一碗粥,如何把百姓的冷暖刻进心里。

他们说,弘治朝的天是蓝的,水是清的,百姓的脸上是有笑的。而那个叫朱佑樘的皇帝,就像一束温和的光,照亮了明朝中叶那段不算太平的岁月,哪怕熄灭了,余温也暖了后世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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